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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篇】漆紅色細跟高跟鞋

第一次見到小夏,是在一個春季的時刻裡。

地點是公司的茶水間。

她穿著一雙搶眼的漆紅色的細跟高跟鞋,穿著淺粉襯衫跟鐵灰短裙,在茶水間泡咖啡。

咖啡香滿溢整個空間。

他發現她泡的是濾掛式咖啡,或許是為了避免溢出,所以非常認真的倒著熱開水,她輕輕偏著頭仔細端詳她的馬克杯,微捲的淺色頭髮垂了下來,整個畫面非常吸引他的注意力。

在這一間男性多於女性,而大齡女子比例超過80%的科技公司來說,能夠在公司看到這種美女,真的是非常罕見的事情。

李家祥因此多看了兩眼,我們千萬不能責怪他。

「欸欸欸,Jason!我剛剛在茶水間看到一個絕世美女耶。」他一回去馬上就跟坐他隔壁的男生通風報信。

「蛤?」

「超正!超優!身材超好,而且看起來還很年輕!」雖然略顯下流,但他還是稍微用手畫了一個葫蘆型,表達他對於這位女性標致身材的讚揚。

「幹!你真的很下流!」楊漢仁竊笑著說,「哈!我等一下去打聽一下,公司哪時來了美女,小陳都不用通風報信一下的啦!」

小陳是業務部男員工在人資部的暗樁。

對於非常飢渴……不是,是已經到達適婚年齡,每個過年必定被逼婚,回到老家一定會有無數的女性照片提供給他挑選,以便安排下一回的相親,卻因為太認真打拼事業而導致目前仍無法找到適合女伴的這群男員工來說,學習著如何巴結小陳已經是一種天經地義的規則。

不過就這麼剛好,這位在人資部身為唯一的小鮮肉,在一群媽媽同事們的關愛照料下的這位小陳──陳辰輝,恰恰好正是楊漢仁的大學同學。

透過一陣嚴刑拷打之後,陳辰輝終於招了一切。

李家祥在茶水間見到的妙齡女子,應該就是上個月底才剛從同行跳槽過來的女業務,有個非常女性化的名字,叫做夏筱嵐。

「我之所以不跟你們說,是因為怕你們餓太久,看見她就發瘋了,」陳辰輝一臉無奈的說著,「公司好不容易招到一個正妹,而且還是上頭的人花一堆時間才面試到的,你們這群豺狼可以不要把她嚇走嗎?我記得去年也有一個妹妹,就是因為你們幾個不停去鬧她,最後就被嚇到辭職了。」

「你少在那邊講這個!我們才沒有鬧她!是他們經理一直逼她加班趕案子才把她嚇跑的。」

「不管真相是怎樣啦,反正你們給我有點分寸!美女是大家的福利,請不要急著下手為強,麻煩把這個來自人資部小陳苦口婆心交代的訊息,轉告給你們那群業務部豺狼知悉,感恩。」陳辰輝不忘擺出一個慈濟師姐的感恩姿勢,雙手合十的對著楊漢仁和李家祥拜了一下。

到底是怎樣的女孩子,竟然可以引起這麼熱烈的旋風?

李家祥光是從三樓的人資部回到五樓的業務部,就已經有三個人在路上告訴他這個好康消息,在男廁又有聽見耳語,坐電梯的時候,連在總經理室服務超過三十年,平常看起來不苟言笑的王協理都竟然主動跟他提到這位「小夏妹妹」。

正當李家祥跟王協理告別走出電梯時,有個女性便從他眼前經過。

  

淡粉色的襯衫。

鐵灰色短裙。

鮮紅漆面高跟鞋。

阿哩,這不就是剛剛在茶水間看到的那位美女嗎?

他順著她的身影看過去,發現她正朝著業務部經理室走去,然後輕輕敲了一下木門,旋開門把走了進去。

業務部經理室。

天啊,看來這個珍饈必須先面對業務部第一隻大豺狼了。

祝她平安順利。如果沒有人身平安,至少也要職場順利。

李家祥不知道那個漂亮女孩有沒有成功從大豺狼手中順利脫逃,但是可以證明的是,她大概還要在這間公司火紅好一陣子。

「我跟你打賭,經理一定想把她塞進業務部裡,說不定直接就當我們小主管了。」李家祥一邊吃飯,一邊激動的說著。

「這不用打賭啊,大家一定都這樣猜的。」楊漢仁認真地吃著排骨便當,對李家祥翻了一個白眼,「欸,今天這便當是誰訂的?小維啊?幫我登記一下這家店名跟電話,這排骨好吃欸,下次部門午餐會議可以點一下。」

他們兩個從剛進公司感情就非常好,他們不但是同梯關係,還有著一段長達五年共患難的經歷:一起被客戶當面把企劃書丟到地上,一起被經理當眾羞辱叫他們乾脆回家吃自己,一起把幾個前輩拉回的大案子給搞砸……

但他們也一起成為去年的TOP   SALES,在尾牙上一起接受頒獎。

公司總是戲稱他們是凱維科技的黑白雙煞,只要派出他們,再難的CASE都可以成功成為他們的囊中物。

其實也不是他們有多強多帥多有背景,反倒可以說他們這三項條件幾乎完全不符合(好啦,那身臭皮囊稍微還不錯!),可以成功的法則只有低頭、低頭、再低頭,還有靠著這幾年耕耘累積的人脈網跟進退得宜的態度,稍微在這個領域佔有一小塊屬地。

「Jason,你還記得RiNg百貨的資訊部承辦人嗎?」李家祥突然若有所思的問道。

「我知道啊,你跟那個承辦不是拜把的交情嗎?如果他是女的我都懷疑你們有一腿了,上次幫你去那邊做業務拜訪的時候,你都不知道他叫你叫的多煽情,」楊漢仁裝了一個嗲聲嗲氣的聲音模仿道,「Gino哥呢?Gino哥上次跟我說怎樣怎樣,Gino哥說哪樣哪樣……天啊,是要噁心死我嗎?我如果死了,請你記得照顧我的家人,跟我媽說對不起我到現在還沒幫她娶到──」

「你閉嘴。」李家祥硬生生打斷了楊漢仁的遺言,「我跟他交情很深了,當初為了搶那個百貨的庫存系統標案,我可是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慢慢從底層開始耕耘起的!當時那個承辦小林還是個訂便當、幫忙碎紙的打工小弟,雖然當年沒搶到那個標案,還差點被經理給一刀捅死,但誰知道後來這個打工小弟隔年馬上變成正職就算了,還一年比一年官階還高,最後我才知道他跟RiNg百貨的總經理有親戚關係,這真的也只能說我好運。」

楊漢仁差點把美味排骨弄掉到地上。

「媽的,你怎麼沒跟我提過那娘砲有背景!我差點對他翻白眼欸!你是要害死我喔!」

李家祥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不管這個,前幾天我去做例行的業務拜訪時,小林跟我說最近昌銳資訊很常跑去巡田水。」

「昌銳?你是說去年才成立的那間昌銳資訊嗎?」楊漢仁思索著。

「對,就是那間在開在南港的昌銳資訊。聽說雖然他們資本額不高,可是他們老闆很有背景,跟很多間國內的大公司都有交情,還花大筆鈔票到處挖人,尤其最愛其他資訊公司的TOP   SALES,我聽別人說,如果被挖角的話,底薪就足足可以是原本公司的兩倍至三倍!而且抽成還很大方,所以攏絡了不少業務員為他們公司效勞,光是第二季的營收財報就整整比第一季高了20%!」

楊漢仁聽完之後,皺了皺眉頭,放下免洗筷,若有所思的看著李家祥。

身為五年一同共患難的活帖,楊漢仁現在在想什麼,李家祥還會不知道嗎?

「你放心吧,我沒答應他們的挖角。」李家祥嘻嘻笑的拿起旁邊那杯手搖杯喝著。

「為什麼他們挖你不挖我?過分!」

「什麼?我還以為你是捨不得我!嗚嗚,Jason哥好無情無義……」

「你不要再給我裝那個娘砲講話!我要吐了!」

在他們亂鬧一陣,準備收拾餐具繼續去各自拜訪客戶時,李家祥才赫然想到剛剛的話題其實並不完整。於是他們決定一起走去牽車,順便繼續剛剛的話題。

「小林跟我說,我們什麼都很好,唯獨一項很弱。」李家祥一把將鑰匙插進機車鎖匙孔。

「哪裡弱?」楊漢仁戴起他的黑旋風安全帽。他們剛好一個人的機車是黑的,一個則是白的,所以大家才稱他們是黑白雙煞,這麼說來也頗有點根據。

「沒有美女業務員。」李家祥嘆了一口氣,「我想經理也知道這件事情了,所以才積極想要把夏筱嵐挖來我們公司業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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