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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來到走廊盡頭的洗手間,素問在門口停下了,讓娃娃一個人進去,說:「哥哥有點事,在外面等你。」

娃娃進去後,素問帶上門,轉回頭,溫和表情一轉,露出野獸的兇悍和戒備,問偷偷跟在後面的兩人,「你們跟了我一路,到底想幹什麼?」

「沒想到瞎子眼睛還挺好使的嘛。」

被發現了,謝非沒再躲藏,從裝飾樹後閃出來,走過去,下巴揚起,一臉的挑釁。

素問沒看他,淡淡說:「我也可以讓你嘗嘗看不見東西的滋味,要不要試一試?」

挑釁被反擊回來,謝非氣得伸手握住了插在腰間的匕首,誰知後面有人飛快跑過來,把他撞開,衝進了洗手間。

謝非很沒面子的被撞了個趔趄,張口想罵人,被張燕樺攔住了,對素問說:「是小師叔讓我們來的,他想請你去做客。」

「我不認識你們師叔。」

素問說完就要進洗手間,謝非搶上前把門頂住,「就是叫你夜凌的那個,師叔要見你是給你面子,否則以你妖類的身分,到時是請還是抓,那就很難說了。」

「我不叫夜凌,也沒興趣見他。」

門被擋住,素問進不去,又不見娃娃出來,他臉色沉下,喝道:「讓開!」

謝非見過素問發狂的樣子,對他有幾分忌憚,再加上曲星辰再三叮囑他們對素問態度要客氣,所以他不敢真動粗,退到一邊,嘴上卻說:「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一個小小狼妖,我們隨時都可以收了你。」

你們當然可以,因為你們是替天行道的天師,而他只是一隻妖,在除魔衛道的天師眼裡,妖的命一錢不值,甚至他作為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素問自嘲地想,不知為什麼,心頭感到了觸痛,悲傷的感覺,似乎很久之前他也曾經歷過,卻想不起那是為了什麼。

他放棄了多想,推門要進去,可是門竟然推不開,他愣了一下,手上加大力道,一掌拍在門上,門板卻依然紋絲不動,想到娃娃被關在裡面,他沖謝非怒道:「你動了什麼手腳?」

「動手腳?」

謝非一臉迷惑,張燕樺見狀,也上前推門,發現門像是被人在裡面釘上了,石柱一樣杵在面前,別說推,就連輕微晃動都不可能,見素問臉色不善,她怕吃虧,搶先說:「不是我們做的。」

「說不定是你的仇家找你的麻煩,那小鬼在裡面,會不會被捉走啊?」

發現出了狀況,謝非出言嘲諷,素問的心思放在開門上,沒跟他計較,在外面大叫娃娃的名字,卻得不到半點回應,他又試著推門,送出的法力被連續盪回,裡面彷彿形成了一道結界,以他的功力根本無法撼動。

想到謝非的譏諷也許會成為事實,素問更焦急,正要變身,以原形衝擊門牆,張玄飛快跑了過來,問:「出了什麼事?」

「門被封住了,打不開。」

張玄的藍眸瞥向張燕樺和謝非,戾光之下,兩人同時搖頭,素問說:「不是他們,他們沒這麼強的法力。」

他是就事論事,聽在謝非耳里,卻變了味道,哼了一聲,想慫恿張燕樺離開,張燕樺卻對這個怪異狀況很好奇,跟隨張正來到門前,手拈指訣,躍躍欲試地想搶先開門。

張正把她攔住了,目光轉向張玄,他從來不認為張玄是神棍,在這種急迫狀況下,他相信張玄一定會有超常的爆發力,而這個正是他想看到的。

可惜事情的發展讓他很失望,張玄在門板上捶了兩下沒捶開,從口袋裡掏出道符,正準備拍到門上,門吱呀一聲自動開了,濃烈煙霧隨房門的打開猛地湧出來,他被嗆得咳了起來。

「怎麼回事?是著火了嗎?」

聞訊趕來的餐廳主管看到這個情況,連聲問道,張玄沒理他,抬腳踹開門,洗手間里的煙霧沒有他想像的瀰漫到整個空間,所有濃霧幾乎都是從廁所隔間裡面冒出來的,張玄一衝進去,就看到娃娃站在某個隔間門前,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隔間上方不斷騰起的黑煙。

洗手間里除了煙氣外,還瀰漫著某種奇怪的氣息,張玄沒心思理會,跑過去先蹲下來前後查看娃娃,問:「有沒有受傷?」

娃娃想說話,一張嘴,先吸進去一口煙,咳得漲紅了臉,張玄忙把他抱出去,剛走兩步,身後轟的一聲,緊接著眾人齊聲發出驚呼,卻是張正踹開了廁所門,出於好奇,他轉頭看了一眼,匆忙間只看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張玄抱著孩子走出洗手間,與餐廳里的警衛擦肩而過,警衛後面還跟了一些跑來看熱鬧的客人,他避開人群,走到靠窗的地方,打開窗戶,見娃娃一直獃獃的不說話,不由擔心地摸摸他的頭,問:「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嚇到了?」

「唔……」娃娃癟了癟嘴,「以後都不想再吃燒烤了……董事長……」

有人疑惑地看過來,張玄急忙按住娃娃的頭,把他按到自己懷裡,以免他再說出什麼驚悚的話,見洗手間門前的人越來越多,他正猶豫要不要先離開,素問從裡面出來,走到他面前。

「是怎麼回事?」

對於好奇心旺盛的張玄來說,事件就在近前卻看不到,是最心痒痒的事了,素問感覺出來了,把娃娃抱過去,說:「我看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人被燒死在裡面,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這話正合張玄心意,對娃娃說:「我去看看就回來,不許亂跑!」

娃娃用力搖頭,「不亂跑不亂跑!」

儘管對孩子的保證不抱信任,但在強烈好奇心的驅使下,張玄還是把娃娃留給了素問,自己跑去洗手間。

這時洗手間已經在主管的命令下禁止進出了,張燕樺站在門外,一臉的不適,這讓張玄更好奇了,一邊喊著我是警察一邊擠進去,張正師兄弟還在裡面,看到他,張正退開兩步,把可觀隔間全貌的位置讓給他。

張玄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裡面燒得太徹底了,四壁幾乎都被熏黑,不過最黑的當屬正中站著的黑乎乎的人形,他像是被潑了汽油燒灼的,除了一塊黑炭外,沒有其他辭彙可以形容他現在的狀態。

但奇怪的是,空氣中沒有助燃物的氣味,連天花板都沒被火苗波及到,不過這沒影響到死屍的慘狀,焦屍極度扭曲著,雙手蜷起舉在胸前,從現場狀況和他的姿勢來看,像是當時他要拚命推門出來卻不得其果。

張玄又往前靠了靠,發現被熏黑的牆壁上有些地方可以隱約看到字元,不過字元大部分都被黑灰蓋住了,看不出是什麼文字,他想伸手觸摸,被張正攔住了,小聲說:「這好像是殺戮禁咒,碰到看到都會遭致不詳。」

「你很厲害啊。」

張玄看向他,藍瞳里寫滿了訝異,張正笑了笑,突然覺得這些年自己的努力沒白費,一別多年,也許張玄還是張玄,但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懵懂不知的幼童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封鎖現場吧,警察警察!有人報警嗎?」

過於恐怖的場面,餐廳主管嚇得慌了神,在一邊急急忙忙地叫,馬上有人回應說報了警,他又吩咐警衛把閑人疏散出去,以免破壞現場,門口有人拿起相機拍照,他急忙跑過去阻攔,剛靠近就看到門口有個男人仰面摔倒,像是驚嚇過度導致的。

當發現昏倒的人是老闆時,主管覺得自己也快暈倒了,不顧得理會那個拍照的傢伙,讓警衛扶老闆出去休息,又讓人馬上去請醫生,他們這邊亂成一團,倒給了張玄就近觀察的好機會,把整個洗手間仔細打量了一遍,轉身要離開,張正叫住他,問:「你怎麼看?」

「不知道,可能是詛咒殺人吧。」

「難道不是鬼娃殺人嗎?」謝非在旁邊冷笑:「剛才可只有那個小鬼在裡面。」

真倒楣,每次有人出事娃娃都在場,還每次都被他們撞到,張玄知道謝非會找麻煩,不動聲色地反擊回去——「一個連字都不會寫的孩子,你覺得他有本事玩這種鬼畫符嗎?」

「鬼娃當然不會,但不代表養小鬼的人也不會。」謝非打量張玄,「聽說你只要拿到錢,就什麼事都肯做,如果有人買兇殺人,這種殺法對你來說是小case吧?」

「謝謝你的抬舉,那我非常期待你接下來提供給警方的證據。」張玄從謝非身邊走過,瞥了他一眼,「忘了說一句,你的臉色真夠難看的。」

居然還想詛咒天師!

謝非冷笑,正要反駁,眼前突然一黑,要不是他及時扶住牆,一定會跌個跟頭,張正看到了,問:「怎麼了?」

「沒什麼。」

眼前還有些暈眩,謝非看著張玄的背影,懷疑是被他算計了,但詭異的是自己居然沒覺察到。

在旁邊給現場拍照的男人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驚異地看向張玄,但在覺察到他的注視後,馬上又慌慌張張地把眼神錯開,彷彿多看一眼,自己可能也會被火燒到似的。

沒理會把自己當瘟神看的路人,張玄走出洗手間,走廊上還站了不少餐廳工作人員和客人,素問抱著娃娃站在遠處,一臉淡漠。

張玄走過去,見娃娃趴在素問懷裡睡著了,他把娃娃接過來,說:「給你添麻煩了,只是吃頓飯,沒想到會吃出這麼多事來。」

「我習慣了,好像每次跟娃娃碰到,都會發生一些怪事,」覺察到張燕樺站在對面盯住自己,那種屬於獵人瞪視獵物的態度讓素問很不舒服,問:「要離開嗎?」

「在警察到來之前,你們不能走,我們都是案發現場的目擊人,尤其是這個孩子,到時警察錄口供,找不到人怎麼辦?」

謝非追出來攔住他們,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但口氣里的幸災樂禍讓他的私心昭然若揭,主管聽了他的話,也急忙過來留人,張玄沒堅持,對素問說:「你先回去吧,這裡我來應付。」

見他留下,素問也選擇留下,「我跟你一起。」

警察沒多久就趕到了,居然是熟人中的熟人,張玄座下首席大弟子魏正義,看到張玄,魏正義心裡頓時涼了半截,他知道,但凡師父出現的地方,發生的絕對不是小事,這也預示著他回警局後要接手的第一件案子將荊棘滿途。

「怎麼是你?」張玄也很驚訝,問:「你復職了?小蘭花呢?」

「蕭警司今天休假,電話聯絡不到。」

工作中魏正義都是這樣一板一眼地稱呼蕭蘭草,聽了他的話,張玄眉頭挑了起來,他發現自己又被那隻狐狸耍了,什麼臨時有案子無法赴約,他是故意放自己鴿子吧?

張玄在心裡玩詛咒的時候,警方人員已經開始勘查現場,魏正義為了避嫌,讓同事給張玄和素問做訊問筆錄,他則負責張正三人。

張正和張燕樺都很配合地說了當時的情況,謝非卻因不舒服難得的沉默,筆錄做完後,魏正義對照了一下,內容大致相同,至於娃娃,因為還太小,無法把他的口述作為證詞立案,加上他在睡覺,魏正義沒勉強,告訴他們可以離開了。

謝非感覺頭還是犯暈,他看看張玄,不敢肯定自己的不適是他動的手腳,還是那詭異的煙霧造成的,來到走廊上,情不自禁地往盡頭那個房間看去,不知為什麼,心底竟有些惴惴不安,忽然肩膀被撞了一下,他神經質地跳了起來,轉過頭,就見張玄站在面前,笑嘻嘻地打量他。

「天庭暗淡,雙目無神,看來你最近氣運很低啊,我勸你近期還是少出門,不過你肯出錢的話,我不介意幫你化厄除災。」

被同道這樣說,謝非面子掛不住了,罵了句神經病後匆匆而去,張玄也不介意,對跟在他身後的張正說:「不是我危言聳聽,你師弟面呈死相,讓他小心點比較好。」

張正什麼都沒看出來,張玄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也讓他的話的信譽度打了折扣,張正只是禮貌性的道了謝,帶著張燕樺離開了。

「你說的是真的?」看著他們的背影,素問疑惑地問。

「一件事,只要你相信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張玄收起嬉皮笑臉,很認真地說。

「就比如師父相信他一定會賺大錢,然後他就賺大錢了一樣。」

魏正義走過來,成功地吐完槽後,問:「我要去警衛室看監控錄像,你們要不要一起來?」

張玄猶豫了一下,老實說,沒賺頭的案子他提不起興趣,但事件充滿詭異,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看看素問,素問完全沒表情的表情證明對他來說,看不看都沒什麼區別,這讓他想到了聶行風的好——如果董事長在的話,一定會在他為難之前就為他做出選擇。

「走吧,」魏正義太了解張玄的脾氣了,說:「如果你不去,晚上董事長一定會被你煩死的。」

兩人隨魏正義去警衛室,途中遇到來給老闆看病的私人醫生,聽醫生跟主管的對話,老闆只是因為驚嚇過度而昏厥,稍加調養即可,沒什麼大礙,只能說他太倒楣,平時很少來業下餐廳,偶爾來一次,就碰到這種事,也算是無妄之災。

「他們剛才拜託我封鎖消息,」魏正義小聲說:「餐廳里出了這種事,會很影響以後的生意。」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張玄附和:「如果我賺不到錢,也會暈倒的。」

監控錄像沒提供到什麼重要線索,在事件發生之前進洗手間的除了娃娃外,就是那個撞開謝非衝進去後被燒死的人,他跑得很急,頭低著,看不清模樣,還好大廳里的監控器攝下了他的全貌,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從他的花白頭髮上大致可以看出他有些年紀了,衣著打扮不算體面,卻叫了一大桌子的菜,看吃相像是很久沒吃飽飯了,動作又快又粗魯,但奇怪的是,他的右臂一直放在桌下不動,自始至終用的都是左手。

「他付得起錢?」看他吃到一半又叫酒,張玄不無懷疑地問:「還是他知道自己快死了,趕著在臨死前飽吃一頓?」

「服務生有婉轉問他付錢方式,他很兇地說有人幫他付,還說要投訴服務生,看來他是跟人約好在這裡見面的,卻中途出狀況跑去廁所。」

「吃這麼多,拉肚子也不奇怪。」

看到男人吃得正香時突然停下,向四周看了看,迅速站起來跑去洗手間,張玄忍不住吐槽。

「他很緊張。」素問突然說道。

張玄看向他,「你看得到?」

「感覺。他從進餐廳後就一直處於恐懼狀態,暴飲暴食只是為了降低過度的緊張,他不是拉肚子,而是在找尋進攻的地點,他本來是要去雅間的,但中途改變主意,選擇去廁所,相對來說,廁所空間更小,更便於攻擊,動物在跟敵人搏鬥時,都不會選擇很大的場所,那會造成體力的過度支出,在攻擊方面,我想人類跟動物的本能是一樣的。」

一番話平鋪直述地說下來,聽愣了房間里的若干人,半晌,張玄捅捅魏正義,「你看你們重案組要不要吸收他去做事?」

「我還自身難保呢。」魏正義小聲嘟囔。

因為曾混進黑幫做卧底的經歷,魏正義現在的身分比較尷尬,雖然沒到停職徹查的程度,但被蕭蘭草表面上的打壓,他在重案組沒什麼正事做,用蕭蘭草的話來說,是讓他藉此看清朋友和敵人的界限,但他更懷疑蕭蘭草這樣做只是出於他的惡趣味。

「具體情況還有待深入了解,今天感謝你們的協助。」他以公事公辦的口吻結束了這次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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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和素問從餐廳里出來,娃娃也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說:「火,燒烤……」

「小祖宗,你除了吃,還可以再想點別的嗎?」

張玄很無奈,把孩子抱上車,往回走的路上,素問突然說:「我不喜歡那個人。」

「那個燒死的?」張玄問:「為什麼?」

「直覺,就像我不喜歡張正那些人一樣。」

別跟一隻狼討論什麼理性話題,在得出這個結論後,張玄放棄了追問。

他把素問送回家,順便看了下車庫,馬靈樞還沒回來,這傢伙放自己寵物的鴿子,到底是去做什麼了?

抱著這份好奇,張玄回到了家,跟早上離開一樣,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呃不,有隻會享受的鸚鵡——漢堡一隻鳥開著空調在客廳里看電視。

看到他們回來,它打了個噴嚏,頭上的毛毛警覺地豎起來,飛到他們面前用力嗅嗅,接著又打了兩個噴嚏,然後很肯定地說:「你們撞鬼了。」

「剛死的新鬼。」

不知道是他的氣場有問題,還是娃娃的氣場有問題,出去吃個飯都會遇到詭異事件,再回想一遍當時的狀況,張玄狐疑地看向娃娃,娃娃睡了一覺,精神補充回來了,跑去自己的玩具房間,一頭扎進一大堆玩具裡面,不知在搗鼓什麼。

「娃娃,」張玄追過去問:「你今天去廁所是想噓噓嗎?」

「唔……」

娃娃坐在玩具堆里東瞅西望,就是不回答,張玄揪著他衣領把他從裡面提了出來,放到地板上,再問:「你在裡面看到了什麼?」

「董事長……」

「啊?」

「嗯,不是,是有人跑進來上廁所,娃娃要攔他,被他推倒了,還罵我,後來他就跑進去了。」

「為什麼要攔他?」

「嗯……會燒烤……」

「你能看到?」

「他身上有火苗啊,能看到。」

「然後呢?」

娃娃又不說話了,扭扭頭,看到放在旁邊的蠟筆盒,把盒子一巴掌打翻,拿起蠟筆在地板上亂畫起來。

這小東西什麼時候有了這個到處亂畫的毛病啊。

張玄正要罵他,突然眼前轟的一聲,火光竄了起來,著火的是他們對面的一個毛皮玩偶,漢堡正好站在玩偶頭上,要不是它飛得快,差點變成炭燒小鳥。

看到漢堡噼噼啪啪扇翅膀撲火的狼狽模樣,娃娃拍手笑了起來,漢堡不爽了,沖張玄罵道:「張神棍你在搞什麼?」

張玄被罵得很冤枉,顧不上跟它辯解,迅速掏出符紙,一道鎮火符拍在玩具頭上,誰知剛把火滅掉,旁邊另一個洋娃娃也著了起來,漢堡忙飛過來幫他一起滅火,兩人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張玄反應了過來,轉過頭,就見娃娃正歪著頭笑眯眯地看他們,指著玩偶叫:「就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

清脆爛漫的童聲此刻在張玄聽來,充滿了陰森味道,他衝到孩子面前,問:「這是你做的!?」

娃娃眨眨眼,像是被他的吼聲嚇到了,好半天才小聲說:「玄玄不是想看么?」

「再做一次。」

張玄隨手把一個毛皮玩具拿過來,就見娃娃小嘴張張,不知嘟囔了些什麼,一團火焰騰起,把玩具完全籠罩了。

張玄用符滅掉火,讓漢堡將燒毀的玩具都拿出去處理掉,他轉頭看娃娃,小孩子又走神了,拿著蠟筆在地上亂畫。

「娃娃,」張玄把孩子抱過來,正色問:「告訴我,這種燃火的本事你從哪學來的?」

「嗯……燒烤……」

等了半天等到這個回答,張玄鬱悶死了,為什麼從頭至尾娃娃只想著吃東西啊,他一個人玩得很開心,張玄卻很頭痛,祈火咒是每個修道者都想駕馭的法術,但擅長的人不多,不以道符相助,而用意念燃火的到目前為止他還沒遇到過。

「娃娃,以後這個不許再用,知道嗎?」他交待。

張玄難得的綳起臉,娃娃有點怕,點了點頭,張玄又說:「還有,你會點火這件事對誰都不能說,包括你爸爸和爹爹,懂嗎?」

「不說不說,爹爹會不高興。」

張玄叮囑完,漢堡也飛回來了,張玄給它使了個眼色,把它叫到一邊,漢堡很機靈地捂住嘴巴,說:「海神大人放心,我會管好自己的鳥嘴,不過,這件事看起來不太妙。」

「怎麼說?」

「您沒注意到嗎?那是陰火,對人造不成傷害,但如果鬼怪遇到,那就死定了,能駕馭陰火的人,一是修行,二是他本來就來自陰間。」

「娃娃是從陰間抱回來的沒錯。」

「但他是在陽間長大的,正常情況下,不該再帶有陰間的特性,除非是什麼事情激發了他潛在的能力。」

說到這個,張玄想起了不久前的借壽事件,如果借壽是個引子的話,那麼今天發生的火災很可能就是催化劑,要是娃娃多遭遇幾次諸如此類的事件,那他會變成什麼樣子沒人能預料到。

「恕我直言啦,」見張玄苦惱,漢堡清清嗓子,說:「你最擅長惹事,董事長大人最擅長惹鬼,你們倆湊一起,一個月不發生點什麼事,那就是奇蹟,娃娃跟著你們,想避開是非都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離他遠一點,讓他融進普通人的生活里,忘記與生俱來的靈力,做真正的人。」

漢堡難得說一通長篇大論,還有道理得讓張玄無從反駁,沉默了一會兒,說:「讓我考慮一下。」

傍晚,聶行風一回到家,就發覺張玄情緒不對勁,把他叫進房間一問,才知道他們今天遭遇的事件,張玄把自己的顧慮說了,聶行風聽完後,說:「我以為你很希望娃娃繼承你的衣缽。」

「我也以為你肯定會反對。」

對於聶行風的態度,張玄有點驚訝,說:「我現在也是這樣希望的沒錯,可他還太小,還無法操縱自己的能力,力量太強,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傷害。」

不由自主的,張玄想到了師父,記憶中張三從來沒有勉強他練法術,還常說差不多能糊弄到人就可以,導致他到現在法術也是半吊子,現在回想起來,當初師父會那樣做,可能也跟他抱著相同的心思吧。

「我想,不管是睿庭,顏開,還是爺爺,都希望娃娃只是個普通孩子。」聶行風沉吟著說。

包括當初娃娃的母親特意把他送給睿庭,也是期盼孩子可以像普通人那樣長大,不過他倒覺得凡事順其自然,許多事情不應該由他們來做出決定。

但他能體會張玄的擔憂,上次在祭拜林純磬時,由於張雪山等人的亂說話,有很多修道中人都知道了娃娃的身分,雖然沒有明說,但相信大家都有所盤算,在修道人看來,養小鬼是件大逆不道的事,可是大家不齒的背後也一定會覬覦這樣有靈性的小鬼,沒辦法,這就是人的劣根性,所以之後才會發生娃娃被劫持的事件,他想張玄比自己更明白,如果這些人知道了娃娃的靈力這麼強,那為了得到他將會變得怎樣的瘋狂。

「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讓師父頭疼啊?」感覺到氣氛的低沉,聶行風故意開了個玩笑。

張玄被逗樂了,雙掌合十,「師父,我會燒多多的化妝品給您老人家享用,請不要半夜來找我麻煩。」

「放心,師父要睡美容覺,要找你也是白天來。」

玩笑過後,聶行風說:「娃娃的事你別管了,我去跟爺爺說,看他老人家的意思。」

聶行風怎麼跟爺爺說的張玄不知道,不過晚飯過後他拿到了送娃娃回老宅的指令,聶行風說這是爺爺的意思,看得出老爺子很在意這件事,急到要娃娃連夜回去的程度。

等娃娃吃飽飯,張玄帶他出門,聽說要去曾爺爺那裡,娃娃很開心,坐在兒童座位上一個人自言自語,張玄聽不懂小孩子的語言,不過看他的模樣,應該是在表達興奮之情。

可惜他無法感同身受,想到以後的種種顧忌,就有點鬱悶,嘆道:「你還會什麼法術啊小祖宗。」

「……燒烤……」

為什麼小東西只想著吃?張玄噗嗤樂了,伸手摸摸他的頭,說:「你乖乖的,下次我帶你去吃燒烤。」

到了老宅,看到管家在門口等候,張玄就沒進去,讓娃娃自己下車回家,娃娃跳下車,跟著管家走了幾步,又噔噔噔跑回來敲車門,張玄把車窗打開,一張大鈔在娃娃努力的踮腳下伸到了窗前。

「給玄玄的小費,曾爺爺說玄玄拿到錢的時候最開心。」

小傢伙居然感覺到了他的心思,張玄很驚訝,把紙鈔接了過來,這可是他最小的客戶了,出手還挺闊綽的,他笑眯眯地說:「謝謝惠顧。」

看著娃娃跟隨管家進了院子,張玄撣了下手裡的鈔票,折成一隻紙鶴,放進錢夾里。

「收了客戶的錢,怎麼能不用心做事呢。」

張玄回到家,大家都休息了,他哼著小曲洗完澡,回卧室時突然靈機一動,在推門之前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垂著頭走了進去。

「董事長……」他啞著嗓音叫道。

聶行風正靠在床頭看報紙,聽到張玄聲音不對,頭剛抬起,就被撲過來的傢伙抱個正著,張玄靠在他肩上悶悶地說:「我現在心情不好,董事長求安慰。」

聶行風以為他是在為娃娃被送走而鬱悶,正要說等風波停息後,再接娃娃回來,可是話還沒出口,睡褲褲腰已被撐開,張玄的手靈活地探了進去,在他完全沒防備之下握住了某個虛弱部位。

這麼急切的行為,像是心情不好嗎?

聶行風狐疑地想著,嘴唇已被咬住了,張玄吻著他的唇,又飛快地把他的褲子蹭了下來,報紙太礙事,被他推到一邊,壓住聶行風的大腿,在熱吻中準備攻城掠池。

聶行風被弄得心猿意馬,兩人抱在一起吻了很久,張玄才抬起頭,眼瞳在心情轉換下變得湛藍,手指順著他的臉頰來回觸摸著,說:「想要你,董事長……」

這樣曖昧的壓制下,即使張玄什麼都不說,聶行風也感覺得到他的心思,張張嘴,還沒等他開口,便被一隻大手捂住了,張玄鬱悶地說:「如果是反對意見,那你可以不用說話了,我現在心情很差,不想聽到會加重我憂鬱症的話。」

不會的——聶行風很想說,全天下人都得了憂鬱症,你都不會。

掙扎了半天,聶行風好不容易得以開口說話,話到嘴邊,說的卻是——「明天我會轉一百萬去你的賬戶,不知這樣會不會減輕你的病狀?」

「董事長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張玄繼續扮深沉,卻不是很成功,嘴角微翹起來,壓著聶行風繼續剛才的熱情,興緻勃勃地說:「不過那還要等到明天,太漫長了,我們今晚先進行第一個心理治療療程吧?董事長放心,我很溫柔的,絕對保證你明天正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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