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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題5

天色逐漸泛黃,鶴丸發現右方的樹林越來越稀疏,漸漸被矮樹叢、草皮取代,接著來到一個岔路,岔路延伸過去是向上的山坡地,似乎不再有森林,而是樹叢與草原,另一邊則是河流繼續延伸的平地,依舊在樹林裡,鶴丸直覺這樣的分岔點很特別,於是停下腳步查看。

樹叢中有些許樹叢開著紫色中帶著一點金的花朵,在金黃陽光的灑照下,顯現出一種高雅的氣質讓鶴丸聯想到一個懸在他心上的人,於是他不自覺地回頭望向那人。

被占滿自己心思的人看著的一期心一糾的同時感到不解,便繃緊氣息,來到鶴丸身邊查看鶴丸的發現。

「這花的感覺好像你……」鶴丸指著花,為自己方才的行為做解釋。

一期彎身近看小巧的紫花,這一路來不知為何的堅持與硬脾氣漸漸軟化,心中的糾結也漸漸解開,他要道歉,他必須要道歉。

當一期直起身要開口道歉時,鶴丸卻突然「啊」地一聲大叫,使嚇一跳的一期吞下到嘴邊的道歉,改問:「怎麼了?」

「我想起來了,一期!我想起來了!」鶴丸興奮地抓住一期的肩頭。

「甚麼?」一期不懂鶴丸怎麼突然間恍然大悟般地興奮起來。

「這花叫立鶴花!前幾日我在迴廊巧遇主上,主上手上就拿著這種花,還問我知不知道這是甚麼花,我說不知道,他就跟我說這叫立鶴花,然後就走了,我當時沒想太多,很快就把這事丟到腦後,原來是為了這事!」

「立鶴!鶴!」聽到關鍵字的一期也跟著興奮起來,走了一天的路程,終於讓他們找到線索了!「『仙駕鶴去遊雲空』,駕鶴,這鶴不能駕,但是這立鶴花是沿著這山坡長一片的,我們跟著這立鶴花往山上去,也許有到達雲繼之意?」謎底如撥雲見日般漸漸顯現,一期的解題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

「是了!肯定是了!」鶴丸也興奮不已,牽起一期的手就要往山上衝,卻冷不防被一期拉住,他困惑地回頭,只見一期微低頭,抿抿薄唇後道出一句:「對不起。」

鶴丸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一期是為了甚麼說對不起。

「我不該那樣說您的,我是心急了,但是我也不該懷疑您,作為夥伴,既然當初選擇了相信您,我就應該相信到底,我很對不起。」一期對鶴丸深深一鞠躬,讓鶴丸不知所措,連忙把一期扶起來。

「不不不,一期你別這樣,你不相信我是應該的,連我都不相信我自己啊!」鶴丸露出自嘲的大笑容,「會選擇這條路真的一點依據也沒有,我剛沿路在反省,應該要聽你的話、對路線多考察才對,還好還真給我蒙對,不然我們這次真的會無法完成任務,所以你不需要道歉,我才要跟你道歉,對不起一期,明明是我理虧,我還兇你。」

一期搖搖頭。「無論如何,我都不該懷疑夥伴,所以被我質疑的您生氣是應該的。」

知道一期固執,所以鶴丸不再說話,只伸出手,深深擁抱住一期,讓他直接感受自己的歉意與謝意,並讓他的心不再漂浮不安、不再自責。

一期也回抱住鶴丸,將頭靠在鶴丸的肩上,這一路來的惴惴不安的冷寂感終於消失。鶴丸殿下的肩膀不算寬厚,但總是能讓他安心。

「我們上路吧?」鶴丸輕拍拍一期的背。

「好。」一期不捨地離開鶴丸的懷抱,難得自己牽起鶴丸的手,手掌相對、十指相扣,感受對方的溫暖從掌心傳來。

鶴丸扣緊手指,露出淺笑,和對方一起在立鶴花相伴的花徑中走向山頭、雲端。

不過說走向雲端其實誇張了點。當鶴丸和一期走到路的盡頭時不禁這麼想,因為山崖不是很高,雲還離自己很遠,倒是放眼望去,是一片夕陽下泛著金光的蔚藍大海,延展至天際,山崖下是沙灘,眼尖的他們立刻看見沙灘中有一支大油傘,油傘沒有花紋,唯有他們主上的代表紋,依稀可見主上和長谷部在傘下聊天飲茶。

「看來目的地就是那裏了。」一期莞爾。

「是啊,已經有其他人到達了。」鶴丸手指離自己這邊近一些的沙灘上,今劍正在努力把岩融埋進沙堆中,還用沙堆給身體做人魚的造型。

另一邊,和泉守坐在沙灘上,望著大海,堀川正在幫他梳理被風拂亂的一頭秀髮。

次郎不意外地大口大口飲酒,太朗則一臉鐵青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依然如此肆無忌憚、毫無形象地喝酒,蜻蛉切和御手杵也在一旁被次郎勸飲,但是御手杵才喝個一兩杯,臉卻已潮紅,讓太郎不得不制止自己的弟弟別一直勸別人喝酒。

「弟弟們似乎還沒抵達。」左右張望下,好似沒看見任何一個粟田口家的。

「我們先下去找主上報到吧!」山崖邊有一條陡峭的小路,鶴丸和一期從那條小路下山,不一會就到了沙灘。

「主上,我們到了。」一期來到主上面前,欠身請示。

「哦!一期和鶴丸啊!歡迎來到蓬萊仙境!」主上咧嘴笑開。

聽到「蓬萊仙境」一詞,一期和鶴丸心一震,想起最後一句詩句:「蓬萊仙境隨意遊」,再回想剛剛山崖上看見在沙灘上敞開心胸、和樂融融、玩得不亦樂乎的眾刀們,原來主上是這意思?

「信任之道好玩嗎?」主上別有深意地抿唇一飲茶。

「欸?」一期和鶴丸兩人面面相覷,一時沒想到主上指的是甚麼,但是兩人對看之後,一個模糊的影子漸漸浮上。

「主上是指……?」因為還有些許不確定主上的意思,所以一期開口詢問。

「就那條長——長——長——長到不能再長又甚麼都沒有的路啊。」主上嘴角勾笑。

果然是那條!原來是主上刻意安排的?

見鶴丸和一期都顯露驚奇又不解的神情,主解釋道:「一期啊,太過謹慎,不把事情掌握個八九成在手裡,他心會不安、會焦躁。這麼長長一條路,又沒給予明確的指示,一期走起來心裡一定不踏實。相對的,鶴丸則是不太多想,非常直觀,往往不計後果就向前行,算是有勇無謀吧。」主笑。「但是一期,鶴丸的直覺常常非常準,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潛意識觀察細膩,加上在這世界存在了千年,閱歷無數,因此事情在他的潛意識已經合理的搭湊在一起,他自己卻不自知,表現出來的就是直覺。」主話鋒一轉,轉向鶴丸,「不過鶴丸,你也別太自豪,凡事不能只憑直覺,不然風險太高,還是需要像一期這樣多深思熟慮、瞻前顧後才穩當。總之,基於你們兩個個性這麼互補,才讓你們踏上這條信任之路,希望你們能從中學習些到甚麼,不過你們到底學到甚麼,你們自行體會,我就不多問了。」主長篇大論完他的意圖,飲口茶潤喉。「還有甚麼問題要問的嗎?」

一期還在消化主的話語,鶴丸則是隨著最後一個問句想到一個他很介意的東西。

「主上,那顆丹丸的味道怎麼那麼辣?」

「只有辣?」主愣了下。

一期幫鶴丸解釋:「我看見丹丸上有條細縫,便沿著那細縫一壓,丹丸便裂成兩半,一半是極辣,一半是極涼。」

主聞言大笑:「哈哈哈,不愧是一期,果然行事非常仔細。那條細縫本該抹去的,但是沒處理好吧?原本是要讓你們隨意咬下,這樣辣與涼的比例就不會是五五分,味道會很奇特,所以詩句才寫『只有己自知』。」

聽見主上的解釋,鶴丸一時不知該慶幸自己只有吃到辣的部分,還是該惋惜沒有吃到特殊的口味。

「還有問題嗎?」

「為什麼是沿著河流的方向走?」一期還是很介意他們的意見分歧點,而且他相信,就算主上有意要讓自己不安,也不會讓線索這麼不明確,一定是他們漏掉了甚麼。

「唔,你們沒聽過仙人葫蘆相關的傳說嗎?仙境會從葫蘆口流出喔!是仙人的法術!」

鶴丸和一期無奈一笑,他們確實沒聽過這類的故事,這點知識上的落差就算了吧,又或許如主上所說,見識廣博的鶴丸其實是有相關印象的,只是他不記得了,所以才能在當時憑直覺選擇這樣正確的道路。

突然左後方不遠處傳來滾落聲和喧鬧聲,傘處的主與刀們紛紛往聲音來源望去。

「你混帳!」

「你才混帳!」

「不要學我說話!」

「明明就你混帳還說我學你說話!」

原來是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糾纏在一起,邊從山坡上滾下來,邊眥目鬥嘴。

主轉回頭對一期和鶴丸微微一笑道:「你們先去一旁休息吧,可以去附近逛逛,子時前一刻鐘回來這邊即可。」

一期低頭,單膝下跪對主上致意:「謝謝主上的用心。」然後抬首對主上一笑,「立鶴花很美,我很喜愛。」

「有鶴丸的名字,卻是你的顏色,很不錯吧。」見主點出自己心中之意,讓一期不禁紅了臉。

「那我讓長谷部在你房前種上幾株吧。」主貌似慷慨,卻在心中露出戲弄的壞笑。

長谷部點頭表示收到旨意。

一期不好拒絕主的盛意,只得紅著臉低頭道謝:「謝謝主上。」

倒是一旁遲鈍的鶴丸還在問:「欸?原來有這樣的意思啊?」因為他只注意到那花給他的感覺像極了一期,並沒有注意到花名中有自己的名字「鶴」。

「好了,走吧,別打擾主上工作。」見主上興起興致要繼續繞著這個話題戲弄他們兩人,一期趕緊拉著鶴丸的手離開,獨留主面露惋惜的笑容目送他們離開。

鶴丸和一期逛遍沙灘,與路上遇到的刀們同樂,和今劍、愛染、螢丸搭沙堡,與江雪、宗三一起欣賞夕陽從海平面落下的美景,最後兩人找個安靜的角落仰望又與昨日感受不同的星空,聆聽規律的海潮聲,涼風襲來,暑氣盡退。

鶴丸的手覆蓋在一期的手背上,十指相扣著,兩人的心平靜安穩地跳動著,似乎逐漸相通心意,沒有言語,卻似乎能感覺到彼此此時此刻的心情與感受,讓兩人皆不自覺露出一抹微笑,將身子靠得更緊密。

子時前一刻鐘,鶴丸和一期回到主的油傘處,大家也陸陸續續聚集、圍靠上來。

子時一到,長谷部便讓紛鬧的大家安靜下來,讓主上說話。

「恭喜各位皆在期限前完成任務,經過了兩天的辛勞,當然要好好放鬆玩樂對吧?所以我給大家準備了煙火大會!」

聽到煙火大會,刀們大聲歡呼。

「不過在煙火大會前,先來感謝一下我們辛苦的長谷部。我相信大家有發現大家的路線都不同,每條路線都也都有不同安排,多虧有長谷部才能完成這樣艱鉅的任務,大家給他鼓掌吧!」

大夥給予長谷部熱烈的掌聲,畢竟處理這十來隊的安排實在不簡單,想必長谷部花了不少心力和工夫。

「另外,有些隊伍在線索上有吃到一些『特別的東西』,這要感謝藥研的開發,如果有甚麼不滿,就找他去吧!」主壞心大笑,完全撇清責任。

幾隊的「受害者」眼神銳利地瞪向藥研,不過皆被反著營火光的眼鏡一一瞪回來,誰也不敢說話,更何況,藥研身後還有一個面帶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的一期啊!

「好了!那我們煙火大會開始吧!」主上方語畢,一顆煙火即衝飛天際炸開,開出一朵五顏六色的花朵,隨後炮聲連響,一顆顆煙火點亮夜空,如在黑布上點綴出一朵朵艷麗亮眼的花朵。

一些刀在欣賞天上繽紛的煙花的同時,有些刀,尤其短刀們,已經領到仙女棒和線香花火在沙灘上玩了起來,頓時沙灘上充滿歡笑聲和喧鬧聲,好不熱鬧,雖然沒有蓬萊仙境那般的飄逸空靈,但是此刻歡愉的心不輸在蓬萊仙境遊玩的眾仙們,主心滿意足地欣賞著眼前的凡間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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