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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陰雨綿綿,電話響起,我懶懶的起了身接了。

「喂?」

「婉晴嗎?」

「請問你是?」

「我是你高中同學,我是江雨茜,還記得我嗎?」

「有什麼事嗎?」

聽我語氣不太好,她停了幾秒後才又開口:「下個禮拜六有空嗎?我們準備要辦高中同學會。」

「我不會去的。」

「婉晴,我們從以前到現在總共邀了你三次了,你每次都拒絕,你‧‧‧‧‧‧」

「以後這種事就別打給我了。」

「五年了,都過五年了,你還是忘不了嗎?」

我愣了一下才又想到,對啊‧‧‧‧‧‧都五年了。

「你忘的了嗎?如果你們還有良心的話,就不會辦這種同學會了。」

「算了,我以後不會打給你了。」

她掛了電話,但我卻看著空氣發呆了十幾分鐘,最後我還是隨手抓了一件外套跟包包,前往那家我最熟悉的咖啡店。

「好久沒來了。」

我愣愣的看著你,從高中認識你到現在,你都沒變,還是像以前一樣,溫暖、可靠。

「發呆嗎?」

你拉著我的手走到吧台前坐著。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無神無神的?」

「小七,剛剛雨茜打了電話過來,她問我要不要參加高中同學會。」

「所以呢?你會去嗎?」

「別明知故問了。」

我抽起一根菸來,掩飾我不安的心情,突然一股力量抽走了我的菸,捻熄了它,看著你無奈的臉,我嘆息了一下。

「從那件事後,你變的真徹底。」小七苦笑的說。

「你不也是嗎?以前那個志向大的要死的人,現在開了間咖啡店。」

你沉默到底。

「小七,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我沉默,然後轉移了話題。

「說真的我不能理解,他們做了那些事後還能裝沒事的去辦那什麼同學會的。」

「婉晴,對他們來說,時間能沖淡一切,但是對我們來說,這只是一個象徵,鞭策著我們前進,告訴著我們,該忘了。」

你的眼神是多麼的深沉而無奈,我知道我也懂。我靜靜的看著咖啡的倒映,那張臉,成熟了許多卻也滄桑了許多,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好苦。

「這或許都不是你想逃避的原因吧。」你輕輕的攪著我的咖啡,嘴角的笑是多麼的苦澀。

「不然呢?是什麼?」

「藍宇翔,他也會去。」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你,想從你眼睛裡找尋一絲玩笑,但很可惜,你很認真。

「你知道的,我不會想再聽到這個名字。」

「都那麼多年了,你還是忘不了。」

「畢竟愛了他那麼多年。」

我一抬頭就看見你那複雜的眼神,最後我還是避開了。

「如果當初我沒有離開的話,結局會不會不同?」

「婉晴,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怎麼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如果好好的陪在她的身邊,她就不會離開我們了。」

「當初我們的才17歲,那時的事情沒有絕對的對錯,你到底要把那罪惡感放在心裡多久?我恨過你沒錯,但你知道我為什麼還在你最脆弱的時候照顧著你嗎?不是可憐也不是同情,那是因為我只剩下你了。」

小七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反倒是我,哭了。我果然還是那樣,脆弱又不成熟。

「對不起,我說話有點過了。」

「不,你說的很對,我‧‧‧‧‧‧」

突然一陣窒息感襲上了我,我用力的喘氣,你著急的翻著我的包包找出一盒藥,倒了兩個給我吞下。

你有點急躁的瞪著我開口說:「還沒好嗎?」

心理創傷症候群。

「會好的。」

「別再讓我擔心了好嗎?」

我對你笑了笑,心裡充滿了酸澀的情感,我不懂該怎麼訴說。

「我盡量吧,你也管好你自己吧,你壓抑的程度也不是蓋的。」

說完我轉身對你搖了搖手,然後離去。

說實在的,小七跟我是同病相憐,他有著不可告人的心事,而我也是。我們都避著不再去談那件事,卻總是要面對,那件事藏在我們心底,很深很深。高中是個多麼美好的時期,那時的我跟你,懵懂的決定,卻換來深痛的永遠。我總後悔,如果當時我別那樣做的話,那有多好。

然而現在我還是搞不懂我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我只知道我們是比朋友跟親密的關係,好像有道牆似的跨不過去,不想面對卻也不敢面對,但面對你的關心又只能害怕的轉身,你不說我不說,反到成了我們之間的秘密。

電話響起。

「喂?」

「江婉晴,你在哪裡?」

真是個嗓門大的女人,我的閨蜜兼損友。

「翁小姿,講話小聲一點,跟你當朋友後我發現我的耳朵都不太好使了。」

「要不是你不接電話,我幹嘛那麼大聲。」

「切,嗓門那麼大,果然活了22年,都沒交過男朋友。」

「誰跟你交不到男朋友,告訴你,在我出國遊學的這幾個月,我可是認識了一個超讚的男生,他前幾天跟我告白了呢。」

「哪個男的眼瞎了?我現在在外面,我去找你好了。」

幸福咖啡廳。

一走進去就看到某個臉上佈滿了花痴的女人,拚命的對著我招手。

「哪個男的會看上你這種粗魯的女人啊?」

「江婉晴,你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我看你是羨慕我吧。」

「瘋了吧你,羨慕你幹嘛?」

「我都跟我家寶貝開花結果了,你跟那個小七呢?」

我剛喝下去的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

「我跟他只是朋友,不可能的。」

「嘖嘖,真不誠實,看他對你滿好的啊。」

「哎呀,你不懂的啦。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我也不會對他有興趣。」

「什麼全世界男人都死光!別詛咒我家寶貝。」

靠,這女人頭腦有洞是吧,完全放錯重點啊。

「神經病,對了,你家寶貝是誰啊?」

「我們系的學長啊!超帥的!」

她臉上透露的花痴表情,讓我不禁翻了個白眼。

「他騙你的吧,如果他又高又帥,幹嘛不去選一個臉蛋好身材佳的女人,要選你這種,身材差長相又普通的女人。」

她惡狠狠的瞪了我一下,然後翻起了手機的相簿。

「給你看看我家寶貝,讓你說不出半句話。」

當她把手機轉過來的時候,我的心一下盪到了最低點,神色複雜的看著螢幕中的那個男生-藍宇翔。

「小姿,他‧‧‧‧‧‧」

「怎麼?是不是很優啊~別太羨慕我,你家小七也不差啊。」

我調整一下心情,艱難的說出口。

「你們怎麼認識的啊?」

原來小姿在出國遊學的這幾個月,遇到了正在國外留學的藍宇翔,剛開始小姿只是抱著崇拜的角度看著藍宇翔,卻沒想到跟他相處的越久,喜歡的心情就越深。最後日久深情,小姿先告白,後來回國以後,藍宇翔就答應跟小姿在一起了。

「我感覺我好幸福喔,婉晴。」

當初我也這麼覺得,但現實還是抹殺了我的幸福。

「你臉色好像不太好,沒事吧?」

「我沒事,我先走了。」

我嘆了口氣,閉上眼,卻還是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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