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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看不透的男人,之二。

08

      在步調忙碌的城市中蔣小璐以為自己已經算是漸漸習慣的一群,儘管一開始離家時還有些不習慣,但在于向盈店裡工作的這一個月也讓她成長了不少,原來從容隨意的步調已不再,不但加快許多了也懂了不少人情世故,只是直到跟在湛路遙的身邊開始,她才發現是過去的自己太糜爛了。

      戲場的每個人幾乎全冷著臉專注做著自己的事情,看著動作迅速有成的劇組們蔣小璐也有些笑不出來了,身子隨著緊張的情緒緊繃著,看了一眼頭頂上無邊的炙熱光線,她趕緊拿出包包裡預備的陽傘接湛路遙下車。

      「不用遮了,走。」湛路遙拉開車門正想問她在外頭站這麼久做什麼,便看見對方笨拙的動作,輕壓住她要拉出的雨傘阻止並往片場走去。

      蔣小璐愣了兩秒趕緊追上對方的步調,也搞不懂自己方才到底做錯什麼了,腦海裡又浮現了沈姐第一天和她說的話:「當經紀人最重要的第一點就是要會看人,在最短的時間進入狀況,如果只想靠別人的熟識度去加快步調,妳永遠都當不了經紀人。」

      事實上這是她開始在湛路遙身邊的第二天,第一天被烏龍抓入住處後,湛路遙立刻就撥了通電話請經紀人過來一趟,沈姐還搞不清楚他找她的原因就來了,一開門看到裡頭難得有湛路遙以外的人沒嚇傻,反應迅速的關上門沒給狗仔多餘的機會傳誹聞,並謹慎問起她的身分。

      「你真的要把她帶在身邊一個禮拜?」沈姐皺著眉聽完蔣小璐在這的理由後,看著站在一旁若無其事的湛路遙無奈的問著,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是在垂死掙扎希望湛路遙藉此反駁別自找麻煩,只見他溫柔的笑著聳了聳肩沒否認。

      「能賣陸總一個面子又能讓妳休一個禮拜的假有何不可?」湛路遙的話讓沈姐難得反應不過來,才又無可奈何地笑了出聲。

      她一直都把這孩子當成自己的親人看待,也知道若不是只剩這計能脫身,湛路遙也不會讓任何人有靠近自己的機會,更何況是個完全不認識又身為外行的小鬼頭,天知道會添什麼莫名其妙的麻煩。

      她的視線緩緩轉移到眼前不知所措的女孩身上,事到如今沈姐也只好點點頭,要他們準備一下走今天的行程了。

      一天下來蔣小璐就像沈姐的小跟班,看著她拿著行事曆邊接電話邊調行程,還要照顧身邊藝人的需求,簡直比保母還忙,甚至連上節目要事先跟造型師討論湛路遙的梳妝有沒有符合戲裡的形象都是她的事,蔣小璐突然能理解母親為什麼會說經紀人就像陀螺,光看就頭暈了何況是成為那樣的人呢?

      沈姐跟製作人對過流程後便站在攝影機旁等待倒數拍攝,蔣小璐隨著她的視線看去,原來還不停動筆記下流程技巧的手緩緩放下,隨著那輕陷在沙發上的身影有些失神,他身上那套藍色西裝和梳妝過的髮型,儘管只是微微一笑也能牽動心跳,直到盯著不放她的沈姐開口時她的思緒才瞬間又被拉回。

      「小璐。」「是。」蔣小璐慌張的看向身旁的女人,沈姐笑了笑又回頭看著已經開始錄影的湛路遙不語,就在她以為沈姐只是無聊叫她不會再說任何一句話時,一句話又悠悠從身旁的人口裡傳出:「你應該知道經紀人最基本的是不能動心吧?」

      「不好意思……」「不用跟我說不好意思,經紀人這職業沒有妳想像中那麼簡單,我不希望妳帶著這麼輕率的心情陪在他身邊,就算只是六天也一樣。」沈姐簡單的字句狠狠刺中蔣小璐的心,她沒有想像中那麼了解經紀人該有的特性,好像就只是懵懵懂懂的闖進這個地方。

      就像陸競宸說的:「就這個年紀妳妄想當什麼經紀人?妳從底層做過嗎?連最基本的打雜都不會就以為靠他能當上經紀人啊,會不會想的太美了?」

      燈光打在佈景的舒適沙發上,湛路遙勾起完美的弧度迎上主持人的視線,兩人溫和的向觀眾打招呼後才切入今天錄影的主題,攝影機隨著製作人的指示聲左右切換擺動調出最好的攝影角度,一旁的電視機則同步撥出錄製成的畫面。

      攝影棚裡的每個角色就像一塊又一塊的拼圖,看來凹凸不平毫無關聯的片段卻因為彼此的存在完全契合的交融著,蔣小璐連一眼都不敢移開,就怕漏了哪個流程讓自己的工作毀了就算了,連同眼前閃亮的存在和這些人的努力也一起翻盤了。

      在結束拍攝前的幾分鐘,每個人走到自己應該站的位置各就各位準備等待熄燈的瞬間,沈姐看了湛路遙一眼後快步走回他的休息室,蔣小璐趕緊跟在後頭,只見她淨空他桌上的雜物拿起一旁的水杯又走出休息室。

      進去前打著的白燈光已熄去,僅留下現場照明的小燈,蔣小璐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燈光的改變,停留在原地眨了眨眼好不容易能看清楚時,湛路遙已經和主持人道謝完畢接過沈姐手裡的水杯一口灌入。

      黑色的瞳孔對上蔣小璐的雙眼,冰冷的像在宣告她的無能般讓她無所適從,好不容易平靜了心思後才又往前走近跟在沈姐身旁繼續學習,湛路遙好看的薄唇繃成一條直線,一見她走近便笑了出聲,語句裡的諷刺意味讓蔣小璐咬了咬唇逼自己挺直身軀,低頭默默聽著他的訓斥。

      「連最基本在我拍攝後拿水給我都做不到,我要妳幹嘛?」

      「我很抱歉。」

      蔣小璐直覺性的彎腰道歉,只見湛路遙連應聲也懶的應聲,直接繞過她往休息室走去。沈姐看了她一眼,也不方便幫蔣小璐說什麼,畢竟這圈子就是這樣,沒實力也要有靠山,要是兩者皆無也只能保佑她毅力過於常人,能忍到熬出頭那天。

      「沈姐,不好意思。因為我要接下您的工作六天,請問方便告訴我湛先生的一些習慣嗎?」蔣小璐也沒因此氣餒,反而抓緊時機請教沈姐,畢竟一個藝人的個性習性也只有經紀人最清楚,若想把湛路遙服侍的舒舒服服的,也只能靠沈姐的資訊了!

      不然以她現在的表現別說讓他答應了,連要讓他別在陸競宸面前說壞話都很難。不料沈姐眨了眨眼搖頭直接拒絕她的請求,「當經紀人最重要的第二點就是要會看人,在最短的時間進入狀況,如果只想靠別人的熟識度去加快步調,妳永遠都當不了經紀人。」

      蔣小璐愣在原地腦袋一時還無法轉過來,直到看到沈姐走入休息室的身影才又匆匆忙忙跟了進去,繼續下一個拍攝行程。只是沈姐的話到隔天她都沒辦法消化完畢,什麼叫做如果只想靠別人的熟識度去加快步調,永遠都當不了經紀人?

      可是交接藝人的習慣不是一件最基本的事情嗎?為什麼反而成了當不了經紀人的理由呢?她想了一整晚都沒睡好,一早又頂著黑眼圈,去買了好幾份早餐給湛路遙,就怕湛路遙不習慣她買的又不肯吃了,結果他挑了最小份的,其他全進了她的胃裡。

      只因為他一句,他不用浪費食物的助理……害她苦著臉吃到快吐了,結果還來不及消化就要趕下一個通告,她頭暈腦脹到快暈了還想著要替他撐傘,卻又是一個果斷的拒絕,開始攻陷的第二天依舊宣告失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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