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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曲 三月雨

      還記得那一天,下了好久的雨暫時停了,煦暖的陽光從雲縫間灑下,稍稍驅走屋子裡的溼悶。

      「芷昀!」沐浴在陽光下,哥哥的臉上滿是燦笑,站在庭院裡朝她揮手,「快點快點,火車就要來了,快去我們的祕密基地!」

      「哥哥!等等我。」她拉開落地門,焦急地穿起鞋子,提著一把小紅傘,追著哥哥的背影朝屋後的小樹林跑。

      當時,她就讀小學二年級,家庭的狀況有些特別。

      媽媽是小有名氣的鋼琴演奏家,經常跟著樂團四處演奏;爸爸被公司外派到國外工作,所以她和哥哥從出生起,就一直住在奶奶家,由奶奶拉拔長大。

      奶奶家位在C鎮的半坡上,四周只有十幾戶的鄰居,房子裡有一大扇落地窗,窗邊擺著一台鋼琴,夏日的傍晚,金色夕陽斜斜穿過落地窗,在木質地板上灑下斑駁光影,也在記憶裡烙下唯美的印記。

      或許爸媽長年不在身邊,當時的她非常依賴哥哥,而哥哥也相當疼愛她這個妹妹,每當國小放學後,兄妹倆經常到屋後的樹林裡探險,奶奶一直禁止兩人到後山玩,但越禁止小孩子就越愛去。

      「芷昀!快點快點!」

      踩著舖著潮溼落葉的小徑,哥哥和她一前一後闖進茂密的綠林裡,那被三月雨水洗刷過,乾淨到微微透亮的綠。

      樹林的盡頭是一座小山坡,站在坡上可以眺望山下的鐵道,每天早上和下午,定時會有一輛運煤火車經過,當時追著火車跑,守在鐵路旁目送它經過,是當地小孩子的一項娛樂。

      「哥!你不要跑那麼快,等等我!」哥哥的腳程快,經常把她落單在後頭。

      忽而一陣風吹來,挾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拂動竹林的枝葉像波浪般搖曳,瞬間下起一陣竹林雨,沙沙灑在兩人的頭頂上。

      「哇啊!好多水滴。」她停下腳步,雙手摀著頭頂又叫又跳。

      「好好玩喔!」哥哥反而覺得有趣,伸手抓住旁邊的一根竹子,用力搖晃幾下。

      她馬上撐起雨傘,哥哥彎身擠到她的傘下,兩人相視而笑,聽著水珠打在傘頂上的聲音,滴滴答答。

      風止樹靜,遠遠傳來平交道的警示聲,叮噹、叮噹、叮噹……

      「啊!火車來了!」哥哥大叫一聲,轉身朝著樹林的深處跑去。

      「等我等我!」她拖著雨傘追過去,感覺右腳踩到一灘爛泥,整個人突然打滑失去平衡,滾到小徑右邊的斜坡下,「啊——」

      一陣天旋地轉,滿眼濃郁的綠色,也漩渦般在打轉……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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