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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出走(1)

為什麼不見了?

我一邊吃花生巧克力,一邊一瞬不瞬地盯著桌上那一隻襪子十幾分鐘後,腦子裡想的還是這個疑問句。

我是徐星亮,今年剛考上大學,搬來這間學生套房一個半月。這是一間附有小陽臺的房間,雖然從二樓望出去沒什麼漂亮景緻,但是視野寬闊。我很喜歡這間套房,當時和父母來找住處時,一眼就選中這裡。

兩個星期前,我和媽通電話時,隨口抱怨最近衣服洗了都不容易乾,媽要我把晾在浴室的衣服拿到陽臺後,不可思議的事情便接二連三地發生。先是不見一隻黑白條紋襪,然後是一隻紅色圓圈的點點襪,再來是腳背有小熊圖案的襪子,最後是和桌上一模一樣、黑底上有星星圖紋的襪子。

「……為什麼不見了?」

這次,我充滿疑惑地將這句話重重丟向眼前的襪子,它只是安靜無辜地躺著。

我用力又咬了咬口中的巧克力,花生的香氣在嘴裡越發濃郁地蔓延開。

而且,為什麼不見的都是襪子?我繼續思索下個問題。為什麼不是衣服,不是裙子、褲子?……或許我該慶幸貼身衣褲仍然晾在浴室裡,但這樣也不會讓我比較釋懷。因為,襪子少了一腳就不能穿了。因為,那些都是我喜歡的襪子,尤其是這雙星星襪,雖然是路邊攤一雙三十五元的便宜貨,卻是某年他送我的生日禮物,因為有其意義,所以即使大拇指的地方破了小洞都捨不得丟,還特地找塊黑布,然後用黃色的線縫補起來……可是卻不見了。

不見了。

真是令人惱火又沮喪的三個字。拿著花生巧克力的手原本要往嘴邊移去,頓了一下後,我將巧克力放回袋中,轉而拿起一旁的手機、撥出電話。

「學姊,我是亮亮。」對方一接通,我隨即報出自己的名字和目的,「你們在忙嗎?我現在可以過去嗎?」

「好啊。」

「那等會兒見!」

掛上電話的同時,我已經抓起襪子塞進口袋,出門了。

學姊就住在這棟學生宿舍的斜對面,跑過去不消一分鐘。

我站在門前,按下電鈴,裡頭傳來了腳步聲,接著門被打開──

「來啦!」

眼前漾著大姐姐般親切笑容的女生就是我剛剛電話中的「學姊」。她叫徐詠樂,大我七歲,現正和同齡的男友住在一起。

「學妹嗎?」隨著另一道男聲傳來,一顆頭探了出來。

「嗯!學長!」我的視線對上對方,打了聲招呼。就是他,學姊的男友,左恩浩。

「進來吧。」

和學長姐認識是在開學的前一天。

那天,我拖著最後一箱行李獨自北上。那只行李箱用了很久,再加上裝了太多東西,快到公寓時,其中一個輪子突然脫落,箱子「吭」地撞到地面後,還來不及反應,原本就不太牢固的鎖扣也瞬間「喀」地跳開,箱子裡面的衣服、小說散了一地。我錯愕地在原地愣了幾秒後,才猛然回神,連忙蹲下收拾。

這時,學長姐出現了,他們不僅幫我撿拾散落的衣物,還幫我把行李箱扛到住處。

就是這麼巧,我現在住的套房正是學姊大學時住的那間。我和學姊不僅同所學校,同樣姓徐,學長還說我們的小名,樂樂和亮亮,唸起來好像一對姊妹……對了,還有那本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小說,竟是學姊寫的!聽到這件事時,我超級驚訝,而且學姊還爆料故事的男女主角就是她和學長……總之,因為種種緣分,加上和他們相處時完全感受不到年齡的差距,所以很快就熟絡起來。

「你們在工作啊?」

隨學姊進屋後,我看見小客廳的矮桌上放著兩台筆電。一台正開啟已打上一行行字的word檔案,另一台在學長面前,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幅半成品設計圖。

學長畢業後也從事創意相關工作,他是一名T-shirt設計師。不過,除了作家和設計師外,學姊和他還有另一個身份,就是附近國中文理補習的英文和數學老師。平時,他們在補習班教課,剩餘的時間就寫小說、畫圖。

「妳打來時,剛好是我們的中場休息時間。」學長用輕快的口吻笑道。

「對啊,我們正在吃消夜,還有幾個蒸餃……」說著,學姊把我拉到桌前。

「我吃不下了,剛剛吃太多花生巧克力。」

見學姊要將裝蒸餃的紙盒打開,我趕緊說道,然後拿出口袋裡的襪子。

「我一腳襪子不見了。」

我一臉嚴肅,像是在控訴什麼。

學長姊聽完我說的話,慢了半拍後──

「襪子?」

「不見了?」

兩人才一人一句,有些不確定地反問。

我加重語氣,又複述一遍,「嗯!襪子不見了!」

我開始娓娓道來整件事的經過,從兩個星期前和媽通了電話,到陸續不見四隻襪子,然後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終於忍不住來找學長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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