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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 在這個世界上,誰都可憐,誰都不可憐

「你再說一遍。」

本就不大的房間因男人低沉的聲音而讓氣氛更加沉重,空氣彷彿凝滯了一般,壓迫感逐漸匯聚,宛如暴風雨來臨前那一片黑暗沉鬱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令嬡的情況恐怕……恐怕不太樂觀。」主治醫生小心翼翼地選擇措辭,將剛才的話以較委婉的方式重覆了一次。

說完後,他緊張地觀察著面前男人的神情,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拭了拭額頭滲出來的冷汗。

男人閉上了佈滿血絲的雙眼,沒有說話,緊抿著唇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讓人不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已經糟到什麼程度了?」許久,他緩緩睜開眼睛,望著醫生平靜地問道,那絲毫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比起厲聲咆哮更讓人不寒而慄。

「呃……我就省略那些專業術語,簡單一點的說好了……令嬡七年前換過的機械瓣膜出了問題,不用多久就會完全無法運作。」醫生頓了頓,又看了男人一眼,確定他沒有要動怒的跡象後,才繼續說道:「依她目前的狀況,重換瓣膜是不可能了,唯一的辦法只有換心。」

男人點了點頭。「那就換心吧。」

醫生的額角又滴下一滴汗,表情有些僵硬地解釋:「魏先生,您可能不曉得,心臟移植不是那麼簡單的,不只要有人捐贈,還要配對看看會不會排斥。有很多病人一輩子都等不到一顆合適的心臟而離開了……」

「不管要花多少錢、動用多少關係,都要幫初媛找到能用的心臟!」男人打斷醫生的話,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是是,我們當然會盡所有能力幫助令嬡,只是這種事說白了還是要看運氣,我們也不能預測究竟會不會有合適的心臟出現,所以建議您……還是先做好心理準備。」醫生原本堆著勉強的笑容,看見男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後,又趕緊收起笑,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還有多久?」

「什麼?」

「初媛還有多久時間能活?」男人不耐地朝醫生低吼道。「那該死的瓣膜什麼時候會完全壞掉?!」

醫生聽見他的怒吼猛地一顫,哆哆嗦嗦地回答:「基本上……瓣膜隨時都有可能會中止運作……」他看見男人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副要爆發的模樣,又趕緊補充:「不過只要用藥物控制住以及保持情況的穩定,估計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但是兩個月……真的是極限了。」

「兩個月嗎……」男人喃喃地複誦著,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頹然地又坐了回去。那張即便已年過五十仍然英俊沒有留下多少歲月痕跡的臉上彷彿瞬間蒼老了數十歲。「這件事先不要讓初媛知道。」

「啊?可是……」醫生本還有所猶疑,在接收到男人肅殺的眼神後,馬上點頭如搗蒜。「我知道了。」

「初媛……」男人無力地垂下肩膀,將臉深深埋進雙掌裡,一聲嘆息。「是我造孽太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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