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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恩人姊妹花

腦袋還在混亂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隻手。

「別慌,抓住我的手,小心點!」

真的沒多餘的時間感動,我想都沒想,馬上握住那隻伸來的手,只覺得腦筋一片空白。

靠著那隻手給予的支撐力量,我一邊尋找可靠的立足點,一邊緩慢的爬下樹,好不容易才回到平地。真沒想到能「腳踏實地」的感覺是這麼令人懷念!

「謝謝學......咦?」

正要道謝時我才發現,我的面前竟然站著兩個人。

整齊的把制服下擺紮進裙子裡,穿著黑色皮鞋,留著傳統學生短髮的是我的直屬學姊-詩慧學姐。  

另一位頭髮略長,綁著馬尾,對我露出禮貌性微笑的才是好心把手借給我的人,但我根本就不認識她,而我竟然現在才注意到!真是太糟糕了!

「沒事吧?」

她輕輕把手放開,如同騎士般禮貌的問。但我只能尷尬的點點頭,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詩慧學姐一臉擔心的看著我。

「嚇死我了,意穎,你在上面做什麼呀?」

「我......」

慘了!腦袋還一片空白,實在是想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會讓我出現在樹上......

 

「詩慧,她是你的學妹嗎?」

把手借給我的那位同學又救了我一次,我由衷的感謝她把話題岔開,她真的是我的恩人。

「啊!我都忘記介紹了,真是抱歉。她叫意穎,是我的直屬學妹。意穎,這位是我的直屬學姊-佩欣學姐。」

什麼!學姐的學姐?

在高中,尤其在純女校或男校,很常出現所謂的直屬學長姐制度,雖並沒有明文的規定,但已經是不得不知的潛在規則,就像入部隊或上班時的菜鳥和前輩之間的關係,前輩會照顧菜鳥,而菜鳥對前輩則要有一定程度的敬重。久之,學校高年級的學姐和對應自己班級座號的學妹就形成了直屬的關係。

而現在,這等級等於是新兵遇上班長!我的表現實在是太失禮了!  

「剛剛真的很謝謝學姐!」

「不用這麼客氣。」

我跟在她們兩個旁邊,一起往教室的方向前進,其實並不是一段很長的距離,所以我們又停在要前往各自教室的叉路聊天。說是聊天,但比起參與談話,我比較喜歡聽別人說,所以其實都是兩位學姐在說話。

詩慧學姐是學校儀隊的成員,雖然聽說儀隊對成員的服裝要求很嚴格,但詩慧學姐真的從髮型到全身都是最傳統的學生打扮,像從十年前泛黃照片走出來的清秀學子。雖然如此,在她身上這樣的裝扮卻一點也不土氣,我反而覺得非常適合待人親切且不論社團或課業都非常盡心盡力的她。

而我的大恩人-佩欣學姐,斜瀏海和馬尾雖然是隨處可見的髮型,但她卻有著不同於世俗的氣息,給人冰雪聰明的印象,似乎十八般武藝都能輕易精通的樣子,舉止談吐大方但優雅,感覺比實際年齡還要成熟許多。

「意穎,你知道嗎?佩欣學姐曾經得過全國繪畫比賽的季軍喔!」

「這沒什麼。詩慧才厲害,聽說你又拿到書卷獎了。」

雖然只差一、兩歲,但總覺得兩位學姐已經在我完全達不到的等級了呢。

分開之前,佩欣學姐突然拜託了我一件事。

「你是詩慧的直屬學妹,表示你也是五班的吧?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袋子給妳們班的陳佩萱好嗎?」

恩人的要求當然義不容辭!

我一到教室,早自習的鐘聲就響了,還真是算的剛剛好呢,這應該是我開學以來最晚到教室的一次了。

今天早上沒有小考,大家都安靜的在做自己的事,也有人趴著睡覺,我從抽屜拿出還沒讀完的小說放在桌上,但我完全沒有心思讀它。

我再次試著用意志呼喚小意。

<我在。>

一反先前吵鬧的聲調,她只是淡淡的出個簡短的聲音。

明明自己是希望可以擺脫這個被附身的狀況,剛剛的計畫也不成功,但聽到回應的當下,竟然還是覺得鬆了一口氣,真是矛盾。

[剛剛怎麼回事啊?]

<對不起。看見認識的人嚇了一跳,所以......>

認識的人?對了,在其他平行世界中也有和這個世界一樣的人,所以小意在這裡看到認識的人也不奇怪。

[是誰啊?]

<吳詩慧。>

咦!沒想到另一個世界的我居然也認識詩慧學姐,想著就覺得有趣,也不禁覺得好奇。

[吶,另一個世界的詩慧學姐是怎麼樣的人啊?]

<......>

但是小意卻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雖然長的一模一樣......但終究是不同人呢。   >

這是說個性差很多的意思嗎?

<是說你也太遜了吧!竟然沒辦法自己下來,那棵樹根本就不高。>

[什麼?你還敢說!明明就是你丟下我不管!]

我是不知道別的世界怎麼樣,但我們這邊可不是每個人都有隨便抓根樹枝就能從樹上跳下來的層度啊!

不僅被學姐看見那麼糗的樣子,還對能恢復原狀的辦法一無所獲,這麼丟臉的失敗狀況難道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

[你們那邊應該對平行世界比較了解吧?你倒是幫忙想點辦法啊!]

<那麼,既然你們這裡不相信平行世界,你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呢?>

我原本預期她會像昨天一樣答非所問,竟然這麼正經的反問我,讓我有點意外。從碰到詩慧學姐後,小意的反應就一直很奇怪。

不過,畢竟我才認識她不到兩天,也許是我多心了也不一定。

[我是看書上寫的。不過大家都只把這種說法當作一種幻想而已。]

對平行世界的理解多半都是從小說看來的,像我現在桌上放的小說也是這樣的題材,但實在不知道能不能作為參考。

「要是有人能商量的話就好了。」我不禁這麼自言自語著。

早自習就這樣結束了,下課的鐘一響,整條走廊甚或整棟樓都被喧嘩聲包圍,耳語、談天、笑話、心事、流言蜚語四處充斥著。

[啊!差點就忘記了,佩欣學姐要我拿東西給陳珮萱!]  

我拿起佩欣學姐的袋子,環視教室尋找陳佩萱,她果然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小穎,我昨天就注意到了,每次那個奇怪的聲音出現之後,就只有你和那個人幾乎都待在位置上,不和別人說話,也幾乎沒人會找你們講話。>

[她就是陳佩萱。她下課總是很認真的在複習上課的內容,或是看書。和我這種看小說、發呆的不一樣啦。]

<是嗎?那麼東西就讓我拿去給她吧!>

我都還沒有答應,小意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借走了身體的主權,究竟是我太容易被牽著鼻子走?還是她實在是太霸道了啊?  

「佩萱,有人要我把這個給妳。」

佩萱從密密麻麻的數學習題中抬起頭來,雖然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我想她多少有點驚訝吧,因為小意一臉笑咪咪的看著她,而我在學校從來沒有露出這種表情過。

「謝謝。」佩萱小心的接過袋子。

明明任務就達成了,小意卻絲毫沒有要回位置的打算,她到底想做什麼啊?

「吶,佩萱,我問你,你是怎麼認識佩欣學姐的呀?」

好吧!我承認連另一個世界來的小意都比我會找話題,我如果也這麼主動,說不定也會認識幾個聊得來的同學。

佩萱微微的嘴角上揚,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好笑。

「陳佩欣是我的姊姊。」

「咦?她是你姊姊?」

「對。」

女孩子的名字有重複是很常見的事,所以我也沒想到她們原來是姊妹。

「唉呀!這本書我也在看耶!」

小意突然指著佩萱壓在手肘下的書。仔細一看,那居然跟我現在擺在桌上的是同一本小說!我之前完全沒發現!

「真的嗎?我才剛開始看。」佩萱連忙把手肘移開。

「看了這些書,你覺不覺得也許真的有平行世界存在?」

「其實似乎真的有學者提出這樣的說法,雖然還沒被證實。我是覺得如果真的有的話應該會滿有趣的。」

「你說有人提出這樣的說法嗎?」

「是啊,我看過幾本在講這分面研究的書呢......」

小意和佩萱的談話,就這樣被上課鐘聲打斷了。

終於好像可以掌握到些什麼相關的訊息,我其實挺希望能再繼續聊下去的,但一聽到鐘聲,小意就向佩萱道謝並自動回到我的座位上,偏偏在這種時候莫名的乖巧。

[小意,你是因為要問平行世界的事,所以才主動說要去找佩萱的嗎?]

<不是你說『要是有人能商量就好了』的嗎?>

[咦?......那麼,為什麼是佩萱?]

<嗯......你說你對平行世界的了解是從書上得來的,她在看一樣的書,就表示她對這方面至少和你有差不多層度的了解。而且你說她是個認真的人,那麼說不定她有更多資訊也不一定,碰碰運氣罷了。>

這麼認真的小意還真是不習慣呢。

這樣說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惹她不高興,畢竟才和她相處兩天,我對她還是完全不了解。

不過還真是嚇一跳呢,小意到底是什麼時候注意到我們在看同樣的書?甚至想到能這樣收集資訊,若無其事的打探想要的消息,明明對這世界還不熟悉,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一點不自然的樣子。

小意該不會在原本的世界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吧......?

不,應該是我想太多了。

找不到其他理由,所以接下來的幾節下課我們也沒再去打擾佩萱,就這樣到了午休......

「可以和你一起吃飯嗎?」

比起其他人總是圍成一圈,有說不完的話來當配菜,午休的時候,我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的吃完便當,默默的趴下來午睡。現在竟然有人主動問我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吃飯!我聽錯了嗎?

「當然可以!」

回答完後,我才發現那個聲音的主人竟然是佩萱,她平常也和我一樣總是一個人吃午餐,偶爾還會利用這段時間背英文單字。

她拉了一旁的空椅子做在我的桌子旁邊,原本位置的主人似乎也到別的地方找別人吃飯了。

「其實我有事情想拜託意穎,因為不知道拜託誰才好。」

只要不是爬樹其他都行,我當下不知為何的很想這麼說。

「星期五我要請假,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抄一下當天的作業和下星期一的考試項目?只要打電話告訴我就行了,還有到時候可能要跟你借一下當天的筆記。」

真的是好認真的孩子呀,但這種只會交給好朋友的事竟然來拜託我,太令我感動了。

應該說些什麼把話題延續下去才對!我試著主動提問。

「不過,為什麼要請假呢?」

「其實,我外公最近過世了,要請喪假。」

「這樣啊。」

結果一開口就弄得這麼尷尬!

「還有,你不是對平行世界有興趣嗎?我推薦幾本我覺得還不錯的書給你,這些在學校圖書館都借得到,不過比起小說,是比較無聊的書就是了。」

說完,她拿了一張字條給我,上面用很整齊的字跡列了好幾本書的名字。

「謝...謝謝。」

天啊!不得不說這對姐妹真的是我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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