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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是誰

頂頭的艷陽很大,況晟亦一陣頭暈目眩的,有點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抵著自己的額頭,暈眩的感覺陣陣傳來,忽然胃裡一陣翻攪,他連壓住自己的胸口,才免於把今天早上吃的東西吐出來的窘境。

      「媽的……」

      況晟亦忍不住低聲咒罵著。今年肯定是犯太歲了,不過就是跟平常一樣再正常不過的早晨,咬著吐司麵包趕在離遲到只剩五分鐘的時間出門,如往常一樣騎著他的那台腳踏車飆著,還出奇的乖,連紅燈都沒闖,倒一頭給一台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車給撞得莫名其妙。

      撞了那一下他都給撞暈了,整個人彈飛了出去,一陣天旋地轉,他什麼也看不清,等他清楚了些時就現在這時候了。

      手下意識地往旁邊摸了幾下,那應該要觸碰到的冰冷鐵品觸感一點也沒有,這下可好,連腳踏車都不知道都給撞哪去了,學校大概是去不成了吧。

      也罷,反正他從來不是個好學生,翹課這事也沒少做過,多這一天也無妨。

      況晟亦臭著臉從地上爬起來,全身骨頭像是鬆散似的疼痛,他嘖了聲,忍著疼痛硬是站了起來,沒想到一站起來,就看到一台引擎蓋撞地都有些凹陷的車現在眼前。

      火氣瞬間竄了上來,況晟亦瞪的眼睛幾乎要噴火。

      好啊,給老子撞得七葷八素的,現在還好好的在這,連個道歉也沒有,不好好教訓一下,就實在太對不起自己的拳頭了。

      況晟亦磨了磨拳頭臉色不善的往那台車的駕駛座走過去,才一過去,就看到一個中年男子睡死在駕駛座上,身上還飄來陣陣酒氣。

      媽的,原來還是個酒駕?

      「喂!」況晟亦甩了那人一巴掌,再揪住他的領子把人提了起來,從那沒關的窗戶拉了出來,「死肥仔,醒來!」

      那中年男子像是完全睡死了般,被況晟亦這樣提了起來還完全沒感覺,況晟亦連狠甩了那人好幾個巴掌,力道大到那人臉上幾乎都腫了起來,那中年男子才皺著眉微微的撐開了眼。

      「……你是誰?」那中年大叔一臉沒睡醒的模樣,眼神有些迷茫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眼神這個男人皮膚很白晰,臉蛋也很清秀,身高雖不矮但可以看出完全不是壯碩型的,雖稱不上嬌弱的模樣,但絕對稱不上man。

      但此時這人臉上卻掛著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與他那極度不符合外表的狠勁。

      「我是誰?」況晟亦冷笑的把人拉了出來,摔到了地上,一腳踩上了他的背脊,腳狠狠的扭了幾下,「你最好記住我是誰,不然下回你爹娘見了你認不出來,那就別怪我下手狠了。」

      話才說完,中年男子就感覺到一個猛力撞到自己的背脊,從後頭狠狠地撞上了柏油路,痛的他五臟六腑都要擠出來了。

      沒想到這才是個起頭,那男人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又提著領子把他拉了起來,一個拳頭又猛猛的往他身上砸去,他幾乎都能聽到骨頭咖咖的聲音了。

      「媽的,哪來的小白臉!」中年男子再一次被摔到地上後,氣的掄起拳頭就要往況晟亦身上打去,想不到那小白臉白白淨淨的,身手倒挺矯健,遇到他的拳頭不閃也不躲,一整個接了下來,還反手一扭,把他的手凹到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痛的那中年男子開始唉唉大叫。

      「還沒有人敢說過我是小白臉。」況晟亦笑得可怕,反手又用力一扭,又是一聲慘叫,「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

      「看你長那樣子,還沒人說過,肯定瞎眼的啊。」中年男子仍大喊著,被身後那男人再用力一扭,連忙聲聲哀求:「好好好……大爺,是我狗眼了,求您高抬貴手,別再扭了,手要斷了啊。」

      「斷了最好,省的再開那台破車危害人類。」況晟亦把中年男子的另一隻手也拉了過來,兩隻交疊在一起扭出了一個超乎人體工學的動作,疼的那人是連聲哀號,他靠到那人的耳邊,冷笑著:「怎麼樣,被『小白臉』壓制住的感覺爽嗎?」

      「不是不是,怎麼會是小白臉,這麼大器的模樣怎麼會是小白臉……求您放手啊,再扭就真的要斷了!」中年男子哀到嗓子都變調了,他是真的沒料到這看起來白白淨淨的男人力氣會這麼大。

      況晟亦哼了聲,手一提再一次把那中年男人甩了出去,那男人剛好撞上了電線桿,發出碰的一聲巨大聲響。順手把路邊的小石子撿起來往他身上扔去,那石子不大卻很銳利,加上他的手勁很大,光這樣扔出去就在那男人身上畫出一道血痕。

      原本就想這樣就走了,但想想好像不太對,況晟亦又走了回來,一把拎起那中年男子的領子,「喂,賠錢!」

      「什、什麼?」中年男子欲哭無淚,不知哪遇到的一個流氓,揍了人就算了還跟他要錢?「你、你打了洩憤就算了吧……」

      「哪有這回事?你撞了我,以為讓我打個幾拳就當沒發生了?」況晟亦的手提緊了緊,中年男子被他拉到幾乎無法呼吸,只好勉勉強強應和著:「好好好,你想要多少,我賠給你就是了。」

      中年男子從沒想過自己會淪落到這種地步,打輸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男人就算了,還被對方像討債似的威脅著,簡直就是自尊掃地了,尤其對方年紀明顯比他小的多,被這麼一個晚輩這樣乎弄著,他根本連面子這東西是啥都不知道了。

      況晟亦想了想,忽然揚起了些嘴角,「十萬就行。」

      他這陣子恰巧想買台大點的機車,這筆錢來的剛剛好。

      「十萬?!你獅子大開口啊?!」中年男子忍不住大喊了出來,果然領子又被嘞緊了些,他才趕緊放下些態度說:「鬆點鬆點……打個商量,五萬行不行?」

      「太少。」一口否決。

      「六萬?」

      衣領再次被提緊。

      「……七萬?」

      衣領已經緊繃到極限。

      「九萬吧……」

      況晟亦看了看他,露出個笑容,放下人,「成交。」

      中年男子一邊數著錢,確認好數量後,不甘不願地把錢遞給眼前這個臉白淨的幾乎像書生的「流氓」,一邊在心裡猛乍乍罵著,把眼前這笑面虎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遍。

      況晟亦拿了錢心情倒好了,也不跟那中年男子計較了,心情愉悅地哼著歌直接離開。

      中年男子看著況晟亦的背影,一邊小聲罵著:「這年頭的小白臉都不可信了……」

      原本想回頭來找找自己不知淪落到哪去的書包,卻在附近走來走去仍找不到半個影,況晟亦有些納悶地抓了抓頭,他書包裡是沒幾本書,但至少裏頭還有些雜誌撲克牌什麼的,總不會受了這樣大的撞擊,裏頭東西什麼也沒掉吧?

      前後又兜了附近幾條街幾次,確定什麼玩意兒也沒看到,倒是讓他看到了一個有點奇怪的東西。

      一箱化妝包。

      拉鍊打開,裡頭不外乎是女性用的那些口紅睫毛膏什麼的,還有眼影粉底一應俱全,活生生的就是個女人的隨身包掉了,但很奇怪的是,這東西落在他剛剛起來的地方很近。

      可以說,幾乎就在他隔壁。

      裏頭的東西非常齊全,不過都是開盒使用過的,顯示這東西主人平常是很常用的,基本上應該不會離身,所以會掉在這裡這件事本身就非常詭異,況且這麼大包的東西要沒察覺掉了神經是要粗到哪個地步。

      況晟亦奇怪的四處張望著,確定從剛剛到現在的確沒有任何女人經過這條街,這裡是巷弄內了,路道很窄,只要有人經過他肯定看得到的。

      這化妝包到底從哪來的?

      無限個疑惑在況晟亦的腦中竄著,忽然一個有些痛苦的呻吟聲從隔壁巷子傳了過來,況晟亦皺了皺眉,看了一下手上的化妝包,掙扎了一下,決定拎著這東西過去查看一下。

      有可能是剛那死酒鬼不只撞到他一個人,可能意外地也撞到了一個女人,她飛了出去,化妝包也跟著丟了,所以東西才會在這。

      而他的書包也不見了,可能也是隨著一個撞擊飛到了其他地方,也許因為撞擊力道太大飛的遠了,他才會繞來繞去都找不到。

      這樣一切就合理了。

      待況晟亦拎著那化妝包走到那巷子內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到直接罵了聲幹。

      一個少年仰臥在地上,他的身高很高,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手臂上有個明顯的幾何刺青,身上滿滿的都是擦傷,還帶有了些血漬,旁邊還有個書包,裏頭東西散落一地,鉛筆盒雜誌撲克牌象棋,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教科書。

      那少年瞇著眼不停的發出像是夢囈的呻吟聲,看起來很痛苦,意識不太清楚的模樣,那流血的手在地上抓來抓去的,似乎這樣就能減輕一點痛苦。

      況晟亦看著那個躺在地上的少年,感覺大腦一片混亂。

      眼前的這個人他非常熟悉,每天早上起來刷牙看鏡子的時候都會見到的。

      忽然一陣光線反射過來,況晟亦下意識的半瞇起眼,忽然發現自己的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鑽戒,上頭鑲嵌了個大小適中的鑽石。

      況晟亦從來不戴手環戒指那些玩意兒的,一來他經常跟人動手,那些東西掛在那晃啊晃的根本不方便,二來他一直覺得會帶這些東西在身上的,肯定是個娘氣的男人。

      但現在這個戒指就好端端的戴在自己手上,而且那戒環跟自己的手指大小適中,一點縫隙也沒有,完全就像是為自己量身訂做似的。

      靠……這到底怎麼回事?

      況晟亦再怎麼遲鈍也嗅出了點不對勁的味道,他看了眼還倒在地上看起來意識不清的少年一眼,咬了咬牙,突然跑開。

      巷弄內很多那種停靠在路邊的車子,況晟亦隨便跑到了一台旁邊,那車窗玻璃隱隱約約的倒映出他的模樣,用手把那有些髒的鏡面擦了擦,那景象更加清楚了。

      從鏡面反射出來的是一個皮膚白皙,五官端正清秀,箭眉之間完全感受不到丁點厲氣,看起來幾乎完全可以說是個小白臉的男人……

      突然意識到剛剛那個酒鬼為什麼會叫他小白臉了,這張白白淨淨的臉他看了肯定也是罵小白臉的,五官這麼秀氣撇開不談,那巴掌大的臉蛋大小根本就是女人才有的,要不是這男人的身高夠高,髮型是短的,況晟亦肯定也是把他誤作女人看的。

      攅了攅拳頭,況晟亦心裡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望了剛剛跑過來的方向一眼,況晟亦沒多加猶豫,一個轉身就往剛剛那少年倒的方向跑了回去。

      程沁覺得全身都像是在叫囂般的疼痛,尤其額頭上有什麼液體一直流下來擋住他的視線,讓他眼睛想張開都有困難。

      下意識地想用手抹掉眼睛上的不明液體,但手才一動,就感覺被什麼如千斤般的東西抵住動也沒辦法動,重的連想抬起手指頭都有困難。

      沒辦法用手擦掉,只好動自己的頭,程沁低下頭想把液體擦到衣服上,但頭才一低,那股暈眩感就撲天蓋地的襲了過來,他一時沒穩住,就直接的面朝下的撞了下去。

      這強烈的疼痛感自臉上傳過來,程沁可以說是完全清醒了,他咬著牙緩緩地抬起頭,張開眼睛想看清楚附近的狀況。

      附近的環境他很陌生,周圍的房舍一連排的蓋得很整齊,看的出來是個住宅區,但他完全沒印象有來過這個地方。

      程沁皺著眉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仔細想清楚今天早上的整個經過。

      今天早上有個阿嬤要出殯,葬儀社已經跟他約好了時間,約早上七點到達家屬家裡替阿嬤上妝整理儀容,因為出殯這件事完全是要照流程跑的,也早就算好了良辰吉日,基本上時間是完全耽誤不得的,所以一般跟家屬講好的時間他都會提早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出門,以免上妝有什麼問題耽擱了。

      一般要出殯前都會提早一小時從冰櫃拿出來先退冰,也有前一天就先拿出來的,但夏天怕屍體腐爛一般都不會這麼做。先提早拿出來退冰就是怕妝容上不去,萬一沒退完全屍體會一直出水,上妝後很容易花掉,要一直不停的重複補妝,對他們和家屬來說都會非常麻煩。

      原本是前一天就要提早先去家屬家裡替阿嬤上妝的,但家屬說阿嬤生前本來就討厭這些化妝品類的東西,非到必要的狀況就不要在她臉上塗塗抹抹了,但屍體的臉色難免比較差的,在人生的最後一程家屬還是希望阿嬤的走的漂漂亮亮,於是要求程沁隔天早上早點來補妝就可以了。

      打定了時間,程沁前一天就把專門替往生者上妝的化妝品工具準備好,封進他專門來放化妝品的化妝包裡面,於是在今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出了門往家屬家裡的方向過去。

      就在他快抵達家屬家裡的路口時,突然一台小貨車莫名其妙的從另一頭的巷子鑽了出來,看也沒看就衝了過去,他一時反應不及,迎頭撞了上去。

      他很確定自己彈了出去,力道還不小,但不知道撞到了什麼東西讓他緩衝了一下,沒直接彈到地上去,不然他肯定當場頭破血流的。

      後面的情況他記不太清楚了,只覺得頭很暈很暈,視線都看不清楚了,然後身體突然一陣絞痛,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一瞬間讓他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人就在這裡了,場景完全和他昏倒前變了個樣。

      奇怪,這到底怎麼了,難道他被移動過了?

      就在程沁滿頭疑惑的時候,突然一個強大的力道從他衣領處拉了起來,他幾乎整個人被提了起來,來者一臉凶狠,殺氣騰騰的,一開口就是不友善的語氣。

      「說,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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