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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醜惡的世界 本就沒有一絲溫熱可攫取

      滴著暗紅液體的、面孔扭曲而猙獰的妖怪們,一隻隻爭先恐後的撲上前來,啃噬我、吞嚥我的肉體;我仿若抽離軀殼,靈魂飄到上空,俯瞰地面的我,是如何的被支解、撕咬、分著吃。

      有一隻妖怪滿嘴是我的鮮血,猛然眼球一凸,往我的方向看來,然後指著我歇斯底里起來--

      糟了!被發現了!

      我猛然打回原形般,快速向下墜之後重重摔落地面;那些妖怪張牙舞爪,靠近時帶來火焰似的熾熱感。牠們不知哪來的刀,開始一刀一刀,深刻的捅入我的靈魂,卻感受不到太劇烈的疼痛,只有麻痺了的折騰。

      在床上睜開眼睛之前,我像條擱淺的魚,在岸上抖動掙扎著,為了脫離海水感到無限的焦急及茫然。

      制服被汗水泡爛了。

      當我了解到方才的夢境只是預言著今天的際遇,不自覺望向窗外。

      無論有沒有陽光,都再也沒有一點溫暖我的可能。

      「欸,你去啦!」

      「不、不要!誰想碰他的東西啊!」

      「喂!不要鬧了啦!等一下老師又要罵我們欺負同學!」

      「神經病的糟老頭!欺負同學跟排除髒東西是兩回事!」

      冷著目光,我站起,走向他們的方向,他們立即比閃快車還要迅速的集中到角落去。

      「喂、喂!你要幹嘛?」其中一個女同學,一邊扯著一旁男同學的袖子壯膽,一邊粗聲粗氣的向我大喊。

      「你們不敢碰,那只好我自己來拿了。」她的表現只讓我想放肆嘲笑,一點氣勢也沒有,也想學別人玩霸凌嗎?得了吧!

      我抽起成堆的作業紙裡面,屬於我的部份,然後一聲不響的轉身離開。

      「吼--噁心的病菌!誰叫你過來碰作業的啊!」

      「我的作業被弄髒了啦!我不敢碰了!」

      「喂!還有人要自己的作業嗎?被陳鴻信摸過了唷!」

      「來!來票選!」

      剛剛那個對我大喊的女同學站到講台上,對全班問著:

      「舉手!不敢碰被陳鴻信摸過的作業的人!」

     

      台下先是默不作聲,幾秒後,一個男生舉起手,環顧四周,於是又一個男生舉起手,接下來他們周圍的人全部都舉手了--就像擴散作用那樣,不消幾秒,全班團結一致的認同被陳鴻信摸過的作業,他們都不要了。

      不錯看,很有趣的戲。

      「陳鴻信!你有沒有看到?你給大家添了多大的麻煩?道歉!」

      一個男生站起來大喊:「陳鴻信!道歉!陳鴻信!道歉!」像鼓掌效應一樣,四周的人開始應和他的話,最後全班都一起大喊:「陳鴻信!道歉!」

      說實在的,早自修沒有老師在,任這些野狗們撒野,真的滿可笑的。

      不過老師就算在,他們也只是被罵個幾句,完全無關痛癢吧?

      起身,我想:好吧,就陪你們演演,滿足你們吧。

      「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九十度鞠躬道歉,我自己都快要笑出來,人生就像一場笑話呀,哈哈。

      「大聲一點!」

      「聽不到!」

      「要有誠意!」

      「跪下來講!」哈哈,要求有點多呢。

      我緩緩跪下,手扶在地板:「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一個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背後,踢了我的背一記:「大聲一點啦!啞巴啊!」

     

      我卯足全勁,「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另一個男生揮手大喊:「鼓掌!」

      全班拍手:「安可!安可!安可!」

      哈哈,今天娛樂一群野狗,日行一善也不賴啊。

     

      那群野狗的首領交代我一個任務,把全班的作業卷都拿去回收場。

      「沒有人敢碰!那就是你去了!」

      我的天啊,哈哈哈!

      我抱著全班的作業卷,走去靠近學校後門的回收場。

      走著走著,經過了一間男廁,我不自覺多望了掛在外頭的鏡子幾眼,打量每天在野狗群生活的,這個自己。

      捲髮及黑皮膚,戴了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鏡,但制服絕對是全班男生裡面前幾乾淨的--為什麼野狗們堅持我很髒呢?不解。

      望著天空,一架飛機飛過,我想問它為什麼不順便帶我走?

     

      「班長!為什麼作業都不見了!」

      一進到教室,就見到班導質問著表面文靜乖巧的野狗班長。班長頭低低的,咬著唇保持沉默。

      「還有你!陳鴻信!回座位上站著。」老師冷冷的眼神投向我:「你去哪裡?」

      「......我去回收場。」

      「幹什麼去那裡?還上課那麼久才回來?比老師晚進教室是大不敬的行為耶!」哦,這時候,老野狗開始發作。

      「我去回收考卷。」

      「考卷?什麼考卷!我們第一次段考都還沒有考,你就開始回收考卷!你要怎樣?休學好不好!你不要念了!」

      我還該說些什麼?於是我保持沉默。

      「什麼考卷呀?你不會說話?」野狗是不是都會把別人當作啞巴?

     

      那個命令我去回收考卷的男同學舉手後站起來。

      「老師!他是去回收全班的考卷!所以不是班長的錯!」

      班長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那個男同學看起來倒像是被那群野狗逼迫站出來的,大概是猜拳猜輸了吧?

      「回收全班的考卷?為什麼?你怎麼不早講?」

      「老師!他剛剛才去的,他剛剛就像瘋子一樣要拿全班的考卷去回收,不要讓我們拿到考卷,我們一直阻擋他,但他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威脅我們不要惹他,所以我們才都不敢阻止他,也都不敢說!」

      哇賽!就說吧!我每天都來陪野狗們演戲,而這隻野狗的工作肯定是編劇吧?他好有天分,我真心羨慕他臨時編故事的才華。

      「陳鴻信!你到底幹什麼!」老師對我大吼。

      呵呵,我只差沒笑死,還好跟這群野狗演戲久了,演戲最忌諱的就是笑場,要融入情節!

      我不再解釋什麼,也沒什麼好解釋的,這就是大家對我的感覺了。

      導師室前,我做著拱橋,默默細數被懲罰的時間過了多久,一邊憋住笑意。

      然後我想到一句話:

      當你覺得身邊的人都是神經病,其實真正的神經病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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