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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爾的血族記事之一》第一章、血族日常(1)

      霍倫斯古堡建在濃密的樹林中,陽光不易照射進來,讓整個古堡籠罩在晦暗的環境下,也能感受到陽光的暖度,不像曝曬在日光下那樣灼熱、置身高峰上那般寒冷,溫度適中,對於血族而言是最理想的居所。

      長久演變下來,血族逐漸不需睡眠,對日光也有相當程度的免疫,但對多數的吸血鬼而言,仍舊不是很喜歡在白天活動,因此早晨裡的古堡十分冷清,只有值班的僕從在進行清潔和雜務工作。

      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這三個月來被管家大人調來上早班的羅爾眼睛半睜,目光放在窗外巨木叢生的樹林,看著飛鳥走獸四處歡騰,手裡的抹布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玻璃,模樣有氣無力。

      現在是早上的八點五十分,距離換班時間還有三個小時又十分鐘,她今天的工作是擦完古堡西塔五樓所有窗戶、清掃走道和上下樓梯的地板、撢去擺在牆邊的貴重裝飾物上的塵埃──無趣又麻煩。

      然而這些無趣又麻煩的工作,並不是羅爾一直以來負責的。

      羅爾原本是主棟一樓大廳的女僕,那裡只在古堡舉辦宴會時才會忙碌起來,她在大廳負責的工作是引導貴客和端盤子,空閒時站在角落看著宴會內酒池肉林的景象,偶爾和其他僕從小聲閒聊,正大光明的偷懶也不會有來自誰的刁難,樂得輕鬆愉快。

      哪像現在這邊,打掃完還要等女僕長一一檢查,確認每個地方都一塵不染才能準時下班。要是沒有通過檢查,就必須頂著女僕長強烈的視線,重新把髒的地方掃除乾淨,最重要的是──沒有加班費可以領,還會錯過午飯時間!

      「要不是那個混帳的……。」想起這整整三個月痛苦的日子,含糊的碎念從羅爾嘴裡吐出,原本有氣無力擦著窗戶的手帶上惡狠狠的力道,彷彿要擦去令人不快的影像。

      「喂,羅爾,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精神了?居然這麼認真的擦玻璃?」

      帶著嗤笑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伴隨著鞋跟踩踏地面的喀喀聲,充滿著高傲與跋扈。

      羅爾順著聲音的來源轉過身,穿著一身與自己相同女僕裝的櫻紅色長髮美女果然正雙手環著胸,站在樓梯口,下頷微微揚起,比髮色更為鮮紅明亮的雙眼直直盯著她。

      「嗨,妳今天也很早呢,莉絲。」對於對方一慣的高傲性格已經習以為常,羅爾舉起沒有拿抹布的那隻手對莉絲揮了揮,笑著打了個招呼。

      看到羅爾對著自己露出毫無芥蒂的燦爛笑容,莉絲頗有些不自在的撇過眼,微微哼了一聲。

      「我、我只是……只是來找昨天下午忘在這裡的東西而已!要不然我才不想一大早就看到妳這個笨蛋呢!」

      發現莉絲撇向一旁的臉雙頰鼓起,羅爾的嘴角越發上揚,努力不讓雙肩顫抖的太過明顯。

      嗯,如果她沒記錯,這已經是她三個月以來第五十一次聽到莉絲這麼說了。

      但如果明確的指出這點,莉絲肯定會像隻炸毛的貓咪一樣,臉飛快脹紅並氣呼呼的反駁她,因此羅爾決定裝作沒有發現。

      「莉絲忘了什麼東西呢?我幫妳一起找吧?」

      「不、不需要!妳給我認真去擦窗戶,要是沒做好妳的工作,今天又被女僕長教訓我可不會同情妳!」

      「嗯嗯,我會的,謝謝莉絲關心。」

      「誰說我在關心妳了!」

      莉絲的臉色紅到像是要燒起來一樣,說話的語速也加快許多,認識莉絲將近一年的羅爾知道她已經瀕臨炸毛的邊緣了。

      羅爾趕緊順著毛摸,轉移話題道:「好好好,莉絲不是要找東西嗎?快去找吧,我擦好窗戶之後把走道掃乾淨就完成了,如果時間來得及,我們再一起去吃午飯吧?」

      「哼,妳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成功被轉移注意,莉絲終於冷靜下來,同時也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激昂。然而雙頰熱度還未完全消退,莉絲不自在的一撩長發,想掩飾剛剛的失態,「不跟妳說了,拿完東西我還要回房裡一趟,沒時間跟妳在這邊浪費。」

      說完,莉絲喀喀喀快步走向離羅爾最遠的房間,開門、走進去,然後不到五秒的時間便從裡面出來、關上門,如風一般經過羅爾面前,瞬間就走到往下的樓梯口了。

      頭髮被莉絲高速行走帶起的風給吹亂,羅爾正用手隨意梳理幾下,餘光看到莉絲背對的身影停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羅爾考慮著要不要出聲問一句,便聽到對方小小聲的開口。

      「既然妳都約我一起吃午餐了,我就答應在餐廳門口等妳吧。」莉絲說完停頓了一下,才急急忙忙補充道,「還、還有!要是妳遲到害我沒吃到午餐,我就再也不理妳了!」

      之後,不等羅爾有任何回應,莉絲再度邁開像風一樣的步伐,消失在羅爾視線之內。

      被留在原地的羅爾眨眨眼,轉頭看往已經沒有半個影子的樓梯口,露出無奈的笑容。

      她剛剛說的是,『如果來得及再一起吃午餐』這樣吧?

      嘛,雖然已經聽過莉絲不下數十次的『不理妳了』,也從來沒看莉絲真正落實過一遍──。

      「但是讓她為了等我而沒吃飯,實在說不過去……好吧!」

      離午餐時間還有兩個半小時,目前剩四扇窗戶跟一條走道沒打掃,只要認真點做應該趕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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