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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阿鳴,對於CBG公司,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雷逸鳴聞言,終於露出了數日以來的第一個笑容。「CBG公司啊…」

「是啊,你都跟它玩了半年了,接下來呢?還要繼續玩下去嗎?」

君國華看他終於有好心情了,慶幸自己押對寶。

雷逸鳴想到CBG公司忍不住心情大好。

其實CBG公司只是雷特因集團所有原材料供應商之中,微不足道的一家,之所以會引起雷逸鳴的注意,是因為他上任五年多以來,所有的供應商當中,唯一每年沒有調降價格的,只有這家公司。

起初,他並沒有特別去注意,因為他們向CBG公司進貨的金額也不大,一直到二年多前,他們搶進了醫療和軍用市場之後,對於CBG公司的採購量大增。

而且手下最頂尖的採購長出馬,都討不到任何一點點的進貨折扣,才讓他發現到這家極端有個性的公司!

他們業務員很殷勤,服務也很週到,產品的品質是沒話說。

但是他們的付款條件和供貨條件是超級硬,也讓許久未逢敵手的他,開始手癢親自出手和對方鬥智。

六個月前開始,他向CBG公司下的採購量比以往少掉一半,先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看他們會不會慌了手腳?

想不到對方態度一如往常,一樣那麼殷勤的拜訪、服務一樣那麼迅速,品質也沒打任何折扣。

對方的業務對於減單一事提都沒提,問也沒問,就像沒特別事發生似的,相當沉得住氣,讓他心中暗自讚賞。

第二個月,他要底下人放出消息,要找能夠替代CBG公司的供應商,給對方製造危機意識,沒想到CBG公司反應,結結實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對方的業務經理,竟然親手捧著同業的營運分析資料上門。還替他們做簡報,剖析選擇那一家同業會有什麼樣的優勝劣敗,最後還列了兩家據稱是CBG公司所有同仁一致推薦的合作同業名單,連對方的連絡資料都一併雙手奉上!

這會兒,雷逸鳴真正覺得興趣來了。

一方面讓人去調查CBG公司的來歷和背景;另一方面,把他們和對方公司自合作以來,所有的每一份資料和每一項交易仔細的瞧過一次。

其中他意外的發現,CBG的業績和產品是自三年前,才一躍翻身成為那個業界頂尖的廠商。

第三個月,他把CBG公司的採購量減到只剩以往的十分之一。

這下子,對方應該措手不及了吧!

果然,整整三天的時間,沒看到對方公司的業務上門。

正當他開始覺得失望的時候,竟然收到對方公司的感謝函。

感謝函上寫著,由於訂單量無預期的銳減,讓他們終於有時間舉辦規劃三年卻一次都沒成行過的關島員工旅遊。

CBG公司竟然大搖大擺的把大門關上,招待全公司的員工,到關島去整整玩了十天。

回來之後,還送上一大箱的紀念巧克力,順便貼了一張雷特因集團員工看了都眼紅的員工旅遊團體照。

這會兒,雷逸鳴整個人精神都來了,好久沒有這樣鬥志高昂的感覺了。

調查結果也在這個時候送到他的手上。

原來CBG公司是由一群台大的博士集體創業,他們的產品很好但不懂經營,一度面臨資金周轉困難,差點破產倒閉。

後來,是在三年前一位不具知名度的金主出手把它買下,傳說是總經理的老丈人買下它的,不過沒人可以證實。

因為渡過那次的資金危機,才讓它在短短一年內從谷底翻身,成為該零件業界的龍頭。

雷逸鳴暗忖,看來這個幕後的老闆才是真正的對手!

第四個月,他把採購量回復到以往的水準,期待對方的反應。

結果,對方既沒有歡欣鼓舞,也沒有驕傲不可一世,一切就如同往常一般的平常心。

不簡單,真是不簡單!雷逸鳴暗自佩服。

對方竟然沒有對失而復得的訂單高興得沖昏頭,也沒有對回頭找他們的客戶擺出一副:看吧!你還不是回頭來求我的施捨態度。

他對於CBG公司的幕後老闆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第五個月,他下了三倍的採購量,打算讓對方吃不下也吐不出來。

沒想到,對方確實是吃不下,不過反而大大方方的吐了出來!

當採購長拿著對方傳來的文件,一臉古怪的向他報告說,CBG公司只願意承接三分之一的訂單。

另外的三分之二的訂單量,建議他們向之前CBG公司所推薦的同業下單。

當下,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妙,這家公司真的很妙!

別人會著急的時候,他們去放大假;別人搶著要的,他們往外推。

不卑不亢,不自滿也不自傲,不貪心也不吃虧,他真是想會會這個CBG公司的幕後老闆。

君國華看他微笑不語,趁勝追擊,「你想到好辦法了嗎?接下來你想要怎麼玩?」

雷逸鳴面帶微笑,淡淡的說,「去問對方,如果要他們降價,他們需要什麼條件?」

咦!

有人這樣問的嗎?!

買東西的客戶最大牌吧!?

反正雷大總裁都這麼說了,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做了。

忠孝東路街角的星巴克,雷曉柔點了一杯冬季限定的太妃核果那堤,舒服的坐在沙發椅上,抬頭就見到好友秦仙凝正從對街走來。

看著她皎好的身段,鮮明的五官,美麗而不俗艷,時髦又不流俗的打扮,獨特的古典美、出眾的氣質,讓秦仙凝即使走在擁擠人群中,仍然輕易就會被一眼認出來。

仙仙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崇拜的人!

從小到大,除了哥哥和國華哥以外,她最相信的人就是仙仙。

說出來或許很難相信,她跟仙仙也不過認識一年多,但是感情好得像親姐妹一般,她們還是在仙仙的服飾店裡面認識的呢!

這多半歸功於仙仙天生開朗、樂觀、直性子、熱心助人、大剌剌,脫線又帶點搞笑的個性。

看仙仙像陣風似的捲了進了,吋許的高跟鞋蹬蹬有聲,「曉柔,不好意思,妳有沒有等很久?」

仙仙人未到聲先到,她的急性子由此可知,雷曉柔還沒回話,仙仙就又說話了,「等我一下,我先去點咖啡。」

曉柔微笑點點頭,她溫吞和緩的性子,不知道為何反而跟仙仙這個急驚風是一拍即合,應該是仙仙的貼心吧?!

雖然仙仙個性很急又有點迷糊,但唯有在緊急的時候和好友相處的時候才見得到她耐心沉著的一面。

果然,仙仙端著自己的咖啡的同時,又順便幫她帶了一杯熱的低脂牛奶回來給她,「來,這杯牛奶給你加,不然你咖啡都喝一半了。」

雷曉柔微笑道謝。

此時仙仙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抱歉,我接一下電話。」

手機之於仙仙,大概比生命還重要。

曉柔心想,沒辦法誰叫仙仙是朋友滿天下!

「喂,阿杰,什麼事?說。」

原來是公司打來的。

曉柔看著工作時的仙仙,那種魄力是很驚人的。

「喔,呵…對方終於挑明了講。」仙仙露出一抹深思的微笑,「那簡單,一次下三年的Forecast,每個月的採購量不能少於10K,付款月結三十天,一律是FOB,最後先開一千萬的L/C過來做擔保。如果上述條件他們都沒問題,我立刻降價10%給他們。」

曉柔在一旁聽得霧煞煞,可是她那種女強人的魄力,卻真是令人越來越崇拜她。

仙仙仔細的聆聽著電話中的談話,啜了一口咖啡,悠閒的說,「…如果,他們不答應的話就一切照舊啊!反正,我們又不缺錢,也不缺訂單。」

賣東西可以賣到這麼跩的,大概也沒幾個人了。

「反正,這就是我的條件,看他們決定如何再告訴我。還有事嗎?沒了喔?!好,那辛苦你了,拜。」

仙仙好心情的掛掉電話。

雖說她工作時的犀利和魄力驚人,但平常的她可是迷糊又愛漂亮的可愛女人。

不然,曉柔也不可能跟她相處如此融洽。

因為曉柔最怕咄咄逼人的那種女強人了!

「仙仙,妳吃飯了嗎?」曉柔不禁擔心的問,仙仙是那種會忙到忘記照顧自己的人。

有好幾次曉柔晚上跟她碰面的時候,她才在享用當天的第一餐。

而且,她最常忙的還不是忙公事,是忙朋友的雜事。

誰叫她超熱心!

但也常常熱心到太忘我,不照顧自己,讓人看得心疼。

「喔,有啊!剛剛才啃了一個飯糰。」只見仙仙喘了口氣,啜了口咖啡,「對了,曉柔,我問妳,我是不是看起來一臉當情婦的料啊?」

要不是一年多來,早就習慣仙仙那種語出驚人的說話方式,曉柔這會兒肯定會先被自己的咖啡嗆死。

她大笑的問,「仙仙,妳又碰上什麼事了,怎麼這麼問?」

仙仙露出一對可愛的小梨窩,眉飛色舞、比手劃腳,笑不可遏地說,「我上個禮拜去找珍妮,結果在過馬路的時候,就唰的一聲,有台黑色賓士就緊急剎車停在我前面。然後,竟然有個男人跑下來跟我說:『小姐,我家老大想跟你交朋友,想要妳的名字跟電話。』我的天啊,妳說扯不扯?!」

曉柔邊聽邊狂笑,她其實是很含蓄的女孩,自從認識仙仙之後,每每聽到發生在她身上各種稀奇古怪的趣事,都會讓她笑到不顧形象,「天啊,那妳怎麼回答?」

仙仙聳聳肩,「我跟他說,既然是你們老大想跟我交朋友,不會叫他自己下來問嗎?然後,我就趁那個小弟傻在那邊的時候,招了計程車走了。」

曉柔笑到不行,「我的媽呀!仙仙,妳太酷了!虧妳還答得出來,妳的生活實在是有夠戲劇化耶!電視演的都沒妳的精彩。」

「唉,妳還說哩!我講給珍妮聽的時候,她還笑我是情婦命,不然怎麼會被黑社會大哥給看上,半路被攔下來搭訕。」仙仙沒好氣的說。

曉柔總算是笑到告一段落,認真的跟她討論了起來,「不可能啦。仙仙,雖然妳的身材是很有料,很有當狐狸精的本錢。可是妳長得不是那種冶艷的狐媚,反而是一種古典優雅的美,怎麼可能是情婦命。而且妳自己就養得活自己了,哪裡需要靠男人!」

仙仙大笑的說,「感謝妳的分析啊。曉柔,妳真是越來越開竅了,連狐狸精這三個字都講得出來。不錯,有進步,有進步,妳根本就是欠栽培!」

「要是我哥和國華哥聽到我跟妳對話的內容,他們可能當場嚇死。」曉柔一想到那個畫面,忍不住又開始笑倒在沙發上。

「說到這兒,妳下定決心了沒啊?」仙仙想到正事,眼睛開始發亮,「如果妳想清楚要去追妳的國華哥的話,就不要浪費時間!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是站在妳這一邊的。」

曉柔聞言臉紅了起來,心裡又十分感動,她放在心裡糾葛了快十年的感情,要不是在仙仙的細心開導之下,可能這輩子都理不清。

「我想清楚了,我對國華哥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喜歡,不是兄妹之間的喜歡。」她肯定的說著。

她深吸一口氣,「反正,就像妳說的,光在這兒空想有什麼用?最慘的頂多是被拋棄而己,那我也早點死心!不用天天吊著心思在那裡忐忑不安,進退不得。」

仙仙看她一臉壯士斷腕的模樣,溫柔的笑笑,「是囉。總是先做了才不會將來後悔嘛!如果他夠有眼光,就會快快的把妳拐回家;如果他有眼無珠的話,頂多大哭一場,之後,我秦仙凝也會介紹個比他好十倍的男人給妳!」

曉柔真的覺得交到這個朋友真好,「仙仙,謝謝妳!要不是妳這麼耐心開導我,我可能再想十年都想不通。」

仙仙溫柔的笑笑,「別說這個了,既然下定決心了,就要馬上行動!近水樓台先得月,先想辦法接近他再說。妳什麼時候要跟妳哥提?」

曉柔遲疑了一下,「咦!呃,我還沒決定耶!我哥他很忙,我都怕會打擾到他工作。」

仙仙翻了個白眼,她一向是行動派的,「雷曉柔,妳現在給我拿起電話打給妳哥,問他現在有沒有空?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去!」

耶!

喔!

好吧!

去就去!

此時正和採購長開會的雷逸鳴,難得接到寶貝妹妹要來公司找他的電話,驚異不已,一向不愛在眾人面前曝光的小妹,怎麼今天反常的要來公司找他,而且還十萬火急似的。

當然以他溺愛妹妹的程度,二話不說就把預定的會議行程排開。

就連君國華都百思不得其解,曉柔到公司來到底有什麼急事?

正當他們都摸不著頭緒的時候,採購部剛好有CBG公司的消息傳來,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什麼?」君國華聽到採購長回報的內容時,忍不住驚呼出聲。

「還要我們先開一千萬的信用狀做擔保!」君國華不敢相信,「他們到底知不知道我們是雷特因集團啊?」

採購長也是苦著一張臉,「我也覺得他們的條件有點苛刻,但是一口氣降價百分之十的幅度確實又很吸引人。」

要知道工業產品和大眾消費產品不一樣,降價都是一毛、一角的降,能夠有一口氣打九折的氣魄,確實沒幾家廠商做得到。

只有雷逸鳴面帶微笑,其實他心裡是棋逢敵手的樂透了。

對方是一手拿鞭子、一手拿胡蘿蔔,這個CBG公司的幕後老闆真是一號人物,真是勾起他想要當面會一會的興趣了!

「我答應。」雷逸鳴肯定的說。

君國華和採購長瞪大眼看著他,「我只有一個條件,要他們公司幕後的大老闆親自出面跟我簽約。」

此時總機用電話報告雷小姐已經在總裁的私人會客室等候,雷逸鳴起身只丟下一句,「後續的事交給你們,我只想要知道簽約的日期、時間和地點。」

意思就是說,他們就算死,也要想辦法讓對方的幕後老闆出面簽約就對了。

那廂,坐在在氣派的會客室裡,等著雷家哥哥的仙仙,「曉柔,妳哥的公司好大喔!他的公司很有名嗎?而且地段這麼好,一定很貴吧!」

曉柔提到哥哥可是無比的光榮,「對啊,我哥很厲害喔!聽說雷特因集團是全球排名五十大企業之一喔!」

咦?!

「雷特因集團,聽起來怎麼有點耳熟啊?」仙仙有點疑惑的喃喃自語…

曉柔聞言失笑,她知道仙仙這個人記人記名字是超級迷糊的,想當初,她們認識了半年多,仙仙才發現原來曉柔是姓雷,不是姓李。

她真是有夠迷糊的!

「妳啊,肯定是年過二十八,記憶力開始下降,這會兒什麼都記不住了啦!還好,至少妳現在還記得我叫什麼名字。」曉柔忍不住出口糗她。

仙仙對於她的揶揄一點兒也不以為意,甚至還自己招認,「呵…也對啊,妳知道有一次我回店裡,要叫我的員工幫我倒茶。小玲已在店裡工作了三年多,結果我那時候突然忘記她叫什麼名字了,就只好叫她美女。後來,我想了半了小時,才想起來她叫什麼名字。」

聽到後來,曉柔已經笑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仙仙,我真是被妳打敗耶!真是夠了妳!」

雷逸鳴和君國華推開門進來時,聽到的就是一向輕聲細語的寶貝妹妹竟然大聲的說笑。

這已經夠驚人了,更驚人的是,他們發現坐在曉柔旁邊的女子,竟然就是雷逸鳴思思念念的夢中情人!

這會兒,雷逸鳴就像是被雷劈到似的定在門口,不敢相信她竟然活生生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而且巧目倩兮,笑意盈盈的談笑風生,比夢中的她更要迷人萬分!

十多年來在商場上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雷大總裁,此刻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手足無措。

還是君國華見狀不對,用手肘用力的撞了他兩下,才讓他回神。

雷逸鳴勉力鎮住心神,想起小妹也在場,再者也怕再次把夢中情人嚇跑,他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向聊到渾然忘我的二位女性。

「曉柔,什麼事聊得這麼開心?」雷逸鳴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讓笑不可抑的雷曉柔頓時噤聲,臉紅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哥,你們什麼時候來的?我們怎麼都沒發現。」

「看妳們聊得這麼開心,我在門外就聽到妳們的笑聲了。我的敲門聲可能都淹沒在妳們的笑聲裡了!」

「哥,你亂講,我們哪有那麼誇張。」

「是是是…妳說的都對,小妹,怎麼不跟我介紹一下妳的朋友?」

曉柔只顧著跟哥哥撒嬌,竟然忘了介紹好友給哥哥認識。

還好她忘了。

因為當雷逸鳴出聲的時候,秦仙凝抬頭看他的第一眼,差點腳軟。

是他!

怎麼會是他?!

想不到她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他!

不行!

不行!!

今天是來幫曉柔辦正事的,她一定要鎮定。

她不斷的深呼吸,調整自己心裡激動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露出迷人的小梨窩,禮貌性的伸出右手,大方向雷逸鳴自我介紹,「雷先生,你好,我是秦仙凝,曉柔的朋友。」

雷逸鳴緊緊的握住她右手,「秦小姐,幸會。我是曉柔的大哥,雷逸鳴。」

天曉得,他是花了多大的自制力,才逼自己放開她那柔軟細滑的小手。

但是,他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火熱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君國華趕緊在雷逸鳴失態之前出聲,「大家都站著做什麼?坐啊,坐啊。」

連曉柔都查覺到哥哥對仙仙異常火熱的眼神,只是一見到心上人開口說話了,哥哥和仙仙的事就都被拋在腦後了,「國…國華哥…」

「曉柔,怎麼今天會想到來找妳哥?」

君國華一句話,讓原本心神不寧、強自鎮定的雷逸鳴和秦仙凝都回過神來。

「呃…我是…因為…」曉柔見到心上人在場,當下有點緊張得說不出話。

仙仙見狀,溫柔的握住她的手,「曉柔,不要緊張,慢慢說。」

兩個男人驚訝的看著她,原來她是來幫曉柔壯膽的。

曉柔感激的對仙仙一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對哥哥說,「哥,我可不可以到你的公司來上班?當倒茶打雜的小妹也沒關係,只要有工作就好了。」

男人們聞言更傻眼,平常連家事都捨不得讓她做的小妹,今天竟然開口要來當倒茶打雜的小妹。

「為什麼?」雷逸鳴皺眉,「這真是妳的主意?」

他下意識的瞄了仙仙一眼。

仙仙怎麼會沒注意到雷逸鳴的眼神,心底的防護網立刻拉高,準備要跟他好好的理論一番。

曉柔看見哥哥皺眉頭,以為他不答應,頓時紅了眼眶,聲音有點哽咽,「是我的主意。我想要到哥哥的公司工作不可以嗎?」

仙仙看曉柔的眼眶都紅了,又退回當初剛認識她那時沒有自信的模樣,看得她心裡很捨不得,馬上發飆!

「雷先生,恕我不客氣的說一句:你未免太小看曉柔了!她今天又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已經是有獨立思考判斷能力二十五的歲女人了,你問這個問題會不會太侮辱人?」

雷逸鳴看著她護衛小妹的舉動,不怒反笑,「秦小姐,妳誤會了。曉柔是我的妹妹,我疼她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反過來看不起她?只是曉柔生性害羞,一向對自己沒有自信,很少主動跟我爭取什麼,所以我才會多問幾句。要到公司上班,這種小事,哪會有什麼問題?!只是,我想知道為什麼而已。」

仙仙聽了之後更火大,「雷先生,我這個人一向是直話直說。要是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

她雙手交叉環於胸前,一副要跟人家吵架的模樣,「你不認為曉柔的極度缺乏自信有一部分是你造成的嗎?就因為,你一直把她當作三歲小孩來呵護,讓她喪失了自我學習和從挫折中成長的機會,才會造成她更害怕人群。再者,既然知道她生性害羞,你還由著她自閉下去,你覺得是愛護她,我認為是害死她!我相信,你十分疼愛曉柔,但那是溺愛!不是尊重。如果你真的尊重她的話,今天不會她一提出要求,你的反應竟然是質疑她的判斷能力。」

一番話劈哩啪啦的轟出來,說得在場所有人一愣一愣的,尤其是雷逸鳴,不止是因為這番話的確是一針見血,更因為…

該死的!

看她據理力爭、眼神冒火的神態,白晳的雙頰染上一片嫣紅,就算是發飆時的潑辣樣子,她的模樣也是美得驚人!

要不是小妹還在場,他肯定忍不住撲上前去狠狠的把她吻個夠。

說得好喘,仙仙換口氣想繼續說的時候,她的手機又響了,看了來電顯示,她皺了下眉頭,「抱歉,我接一下電話。」

語畢,立刻接了起來,「珍妮,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就當她接起電話的同時,雷逸鳴把目光移到面前的妹妹,認真的看著坐在前面的小妹,的確,妹妹真的是長大了!

怎麼他到今天才真正的體認到這個事實?

曉柔一臉感激的看著正在講電話的仙仙,終於有人幫她向哥哥說出自己的心聲,找仙仙來果然是對的!

「…珍妮,妳別哭。妳現在在哪裡?我立刻過去!千萬要等我,別做傻事!」仙仙掛掉電話,轉身握住曉柔的肩膀,給她一個鼓勵的笑容,「曉柔,我知道妳聰明、善良又風趣,堅強點。把妳想要講的話都說給妳哥哥聽,他很疼妳,一定會聽得進去。珍妮出事了,我得先走一步。雖然我不能陪妳,不過,我相信妳一個人一定辦得到的!」

曉柔堅強的點點頭,「好,那妳快去。別擔心我!」

仙仙拿起包包站起來,離去前向雷逸鳴丟下幾句話,「雷先生,我相信你身為一家公司的總經理,應該也是十分明理的人,請你仔細的想想,曉柔是鼓起多大的勇氣來跟你提出這個要求,希望你能夠認真的考慮她的請求。我有事先告辭了,再見!」

也不等雷逸鳴反應,仙仙轉身就快步離去。

留下一臉錯愕的君國華和暗自扼腕不已的雷逸鳴,他竟然眼睜睜的第二次看著她從眼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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