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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青梅。竹馬(1)

他又夢見那個夢了。

夢中的他,眼睜睜看著一輛轎車狠狠撞上對向的分隔島,車體幾秒後炸開、崩解。而他自己像幽靈,沒有實際軀體,彷彿超脫了一切,只是冷眼旁觀。

但既然超脫了一切,怎麼還會不停想起、不停夢見?

黎斕不知道,而他也不想知道。

他起身,開始日常盥洗,背好書包準備上學。「小斕、小晞,早餐我幫你們放在玄關了,記得要拿喔。」一把厚實的女聲自門外傳進黎斕耳中,他聽後不禁一笑。阿姨的聲音不管怎麼聽都好溫暖,就算只是一句最普通的早安都能讓他感到安定和溫馨。

「好。」稍微拔高音調,黎斕回應,但隨後便覺太簡短不妥,於是再加一句。「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斕,你好了嗎?出門了。」正好黎斕剛把書包合上,直接將斜肩包掛上右肩,拉開門。

開門三秒後,門外的韓晞臉直直紅到耳根,讓黎斕不禁疑惑。「你怎麼了?」韓晞不答,只是指了指黎斕的扣子。他的制服鈕扣漏扣了兩個,露出大片雪白胸膛,隱約還看得見兩點粉紅。黎斕頓時慌了手腳,匆忙的想將扣子重新扣好,卻越慌越亂,反而連扣錯的鈕扣都解不開。

「讓我來吧。」韓晞把黎斕的手輕輕移開,親自將黎斕的襯衫鈕扣一個個解開,再一個個扣上。

雖然黎斕有推阻,但韓晞看了他一眼,他也不再推卻。韓晞看著他的眼神裡,有無奈、不捨,也有些不安。黎斕不懂,他們自幼一起成長,一起吃飯睡覺洗澡都是家常便飯了。什麼時候開始,韓晞不再吃他吃過的食物、和他一起入睡,連現在只是看到他的上半身臉都紅的和番茄一樣,到底韓晞最近是怎麼了?

該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

這問題直直磕進黎斕心底。

也對,像韓晞這樣的優秀男孩,必定有很多女孩不惜倒追。如果韓晞碰巧喜歡上其他女孩,以他優異的條件必定也能將她追到手吧?

韓晞就像太陽,永遠是個發光體,散發溫暖給身邊所有人;而他自己就像月亮,只能借太陽的光,來假裝自己也能發亮。

對,就只是假裝,也只能假裝。

「在想什麼?嗯?」出聲的是韓晞,他已經將黎斕的儀容整理好、領子也翻整完了,黎斕卻沒有反應,只是傻在原地,像在沉思。

「沒有。走吧。」揮開還凌亂的思緒,黎斕將剛剛倆人太過貼近的距離拉開,率先邁步離去。只留下韓晞怔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離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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