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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靜的怪人 (三)

      夜色降臨,樓梯間開始瀰漫霧氣。

      灼華雖然閉著眼睛,但是也能感覺到皮膚上附著冰涼的水汽,她最討厭這種天氣了,有一種黏膩的噁心感。

      走了好久,應該快要到一樓了。

      灼華心裡想著,卻沒料到清濤竟然直直撞上她的後背,兩個人一起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還好……果然到一樓了,只滑了三階……

      在感覺到痛之前,灼華的心裡先想到的卻是——

      掃把呢?灼華睜開眼睛,急忙的在四周找尋。但天色晦暗,又瀰漫霧氣,能見度不知道有沒有一公尺,

      清濤左手抓著掃把,右手飛快的在上頭寫了符咒。他在地府住了幾百年,夜間視力比起灼華來說要好的太多了。

      他就是有點困惑,這女孩子不會叫的是吧?

      沒關係,她不叫,他叫。

      「哇~嗚嗚,好痛……」清濤哭的很有一回事,眼淚很敬業的潸潸流下。「這是什麼東西,戳到我的肚臍了!」

      灼華伸手搶了過來,看著清濤嗚嗚的捧著肚子唉唉叫,一瞬間就原諒他了。

      戳到肚臍……哈哈哈,要不是真的不能大聲喧嘩,說不定她會笑出來。灼華嘴角上揚,臉上的嚴肅就柔和不少。   

      清濤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她。不錯不錯,受驚不叫,開心不笑,這女孩的自控能力很好,絕對是成為奴……噢,夥伴的上乘材料。

      他心底替她打了個高分,現在就要看看她的實戰如何了。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逗逗她。

      「我都痛死了,妳一點都不關心我!」清濤抬起頭,淚眼汪汪的抱怨,「妳沒有人性!」

      「你看錯方向了,那是樓梯扶手。」灼華提醒他。

      清濤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盯著她。「我都痛死了妳一點都不關心我妳沒有人性!」

      灼華抹了一把臉,「那你要我說什麼?」

      清濤想了想,「說:不痛不痛,痛痛飛走了。」

      「……」灼華轉過頭去,決定pass這個話題。「我要走了,你不跟上來的話,就繼續坐著好了。」

      清濤忽然伸出手拉住她,「好痛喔,妳拉我一下嘛。」

      「……」這到底是哪家啟智學校的學生?灼華無奈,用力一扯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毛病真多。」

      清濤傻傻的笑了。「妳人真好。」

      「三十秒前你還說我沒人性。」還說了兩次。

      「那些事情我早就忘記了。」清濤像個老好人一樣的呵呵笑,「該忘記的事情不要記得這麼清楚嘛。」

      灼華決定,不要跟這個人瞎扯了,這個人腦子不正常的。

      「走吧,這裡是平地了,會比剛剛安全很多。」

      「好。」清濤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妳真的可以帶我走出去嗎?」

      「可以。」

      就算已經到了平地,但危機並未解除,四周的霧氣依然濃厚,沒有月光的夜晚,顯得更加的黑。

      但是灼華不怕,一點都不曾害怕。

      她只有滿心的憤怒。

      就在灼華被撞了第十次之後,她終於非常華麗的爆發了。

      「你是不是小腦發育不完全?為什麼平地上也能跌倒這麼多次?」

      清濤揉著膝蓋,小媳婦似的開口:「我又不像妳對這裡熟門熟路的,我第一次來,怎麼知道地上有什麼東西。」

      灼華承認他的話有理,但還是對於他這種不到一百公尺跌十次平衡感,感到憤怒。「那你看著路走啊,雖然四周霧茫茫的,但還是有一點光線,你看著地上走總可以吧。」

      清濤還想哭訴的抬起頭,見到後頭的東西,眼底閃過一抹厲光,用力一扯灼華,兩人跌成一團。

      「你幹麼?!」

      「我、我想抓著妳站起來……」剛剛那是什麼?怎麼殺氣這麼重?清濤瞇起眼睛,看起來跟想哭差不多。

      灼華被搞得暈頭轉向的,想站起來,卻又被清濤絆倒。

      「……你!」

      「對不起,我只是腳長……」再等等,那不像是蝙蝠精的東西,莫非還有什麼沒想到的?他臉上掛著歉意,腦子裡卻飛快的運轉,到底是什麼?

      讓清濤這樣一整,灼華整個疲勞爆發,乾脆也坐在地上,略坐休息。她的時間感不強,但是大概也知道從下課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鐘頭了。

      連續不停的走了一個小時,坐下來才發現腳酸腿乏。

      見到灼華坐下,清濤心裡微微一驚,不知道這個女孩,是真的知道有危機,還是只是碰巧?

      「我們不走了嗎?」他小心翼翼的問,像是怕惹怒了她。

      「只是休息一下。」灼華摸出包包裡的水,喝了一口。見到清濤渴望的臉,只能把水瓶遞過去。

      果然不意外的看到他仰頭就喝完了。

      清濤趁著喝水的時候,看了看天際。察覺不出異,為什麼?看錯了嗎?

      他把瓶子還給了灼華,手足無措的說:「不是、不是我要喝完它,是本來就、就只剩一口。」

      「我知道。」灼華站起身,「走吧,雖然還不知道要走多久,但是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嗯。」

      清濤跳起來,灼華這才注意到,這人真高。

      面孔有種書卷氣息,單眼皮,眼睛很亮。

      ……嘖,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灼華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這句話。

      「為什麼盯著我看,妳喜歡我嗎?」清濤紅著臉害羞的問,「我知道很多女生都喜歡我,可是我們才認識一小時……」

      灼華小口微張,傻了。這人腦子壞了?

      「妳、妳不要這樣嘛……我沒有拒絕妳啊。」清濤拍拍灼華的肩膀,「我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以交往為前提,先當朋友,妳知道感情都是要有點基礎,這樣才不會太盲目。」

      看著灼華不說話的臉,清濤心裡樂不可支,更加火上加油。「妳不說話,是覺得我說的沒錯嗎?那……我們就先當好朋友,妳放心,既然有約定,我就不會跟其他女生走得太近……其實我也滿ㄒ……」

      喜字的話音都還沒落地,清濤就先落地了。

      灼華甩甩手,「閉嘴,誰喜歡你這娘炮。」

      清濤摸著下顎,好痛。不過實戰武力及格!

      就決定是妳了,灼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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