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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年

      「你真要分手?」

      「求妳,讓我走吧。」

      「我會……恨你一輩子。」

      「這樣……也好。至少妳還會一直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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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南面的郊區,一棟質樸的舊式公寓混雜在諸多樓房之中,靜靜佇立,然在這片安靜寧和的住宅區中,唯一突兀的卻是這棟舊公寓的最頂的五樓,外牆被漆得一片雪白,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像是重新被設計過一般,連窗台與陽台都是典雅的雕花古銅色欄杆。

      由此便可以想像,這層樓內必定是相當不一樣的一片天地。

      而在淨白如雪的外牆中,最攫住人目光的,卻是面東的陽台上,滿開的一整片桔梗花,如一層柔軟的紫絨,有深有淡,植滿在整片陽台之上,在夾帶著溫暖陽光晨風吹拂下,搖擺晃蕩如一波紫色池水。

      兩個路過的女學生駐足在路中央,驚訝地望向那片開得張揚卻不失溫柔的桔梗,一時怔然,連輕輕擦撞到了一旁路過的路人也不自覺,那樣地驚異,彷彿世間上再無開得更美的桔梗花。

      「妳看!好美呀──」女學生之一揪著身邊朋友的袖角讚嘆著,一雙若水的眼彷彿不願放過任何美麗的片段。

      「是啊!」另一名被叫喚的女學生抬頭看去,亦被吸引了目光,「那層樓裡,一定住著一個像公主一樣溫柔美麗的女子。」

      到底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孩,看見了這樣細緻妝點的房子,便覺裡頭住的人一定是相當浪漫有品味。

      就在兩個女生興奮地你一句我一句的讚嘆時,靠馬路一側窗戶突然被用力打開,「碰」地一聲撞在窗框上,一個女人自窗內探出頭,瞪著樓下的兩名女學生。

      「吵死了,喜歡桔梗自己去種,不要他媽的在別人樓下靠盃吵別人睡覺!」

      「對、對不起……」兩個女學生嚇了一跳,趕緊跑開。

      跑開同時,她們也深切感受到幻滅的無奈感受。

      原來城堡裡,住的不一定是溫柔如水的公主。至少剛剛那個不是。

      雖然那女人長相是挺美的,不,應該說是極亮麗美豔的,除了看起來有些睡眼惺忪之外。

      而正在被私底下評論為不像是公主的女人──姚蝶,並沒有將窗戶關上回去睡她的回籠覺,而是就地趴在了窗台上,早晨的微風吹起她光潔額角的一絲碎髮,才覺好像有些自睡意中清醒過來,在風中,她順勢嘆出一口氣。

      又深又重。

      她不是故意要那麼沒風度沒形象地開窗大吼的,偏偏她有起床氣,沒睡飽就要大發雷霆。又做了一夜惡夢,她的精神實在極差。

      也不能說是惡夢……至少在夢裡,她是見到他了。

      她真討厭這桔梗開得那樣盛大美麗,那大片的紫像是提醒著她一年的花期已至。

      姚蝶想著,鼻頭忍不住地一酸,眼淚湧在眼眶,欲墜不墜。察覺淚意,姚蝶迅速地坐起身,深怕這樣趴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卻在坐起身的瞬間,隔著淚眼瞥見遠方街角走過一人,頎長削瘦,一身灰白格子襯衫、深色卡其長褲,緩緩地踱過她朦朧不已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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