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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爆炸的夜晚(一)

      「江總,你今天不是夜班嗎?怎麼這麼早大駕光臨?」

      江浩介淋著雨,一身狼狽走入急診室。檢傷櫃檯的護士淑貞看見,馬上用力給他嘲笑下去。「記錯班表了對不對?」

      「不是啦!我來排班表,今天白班誰上十一點啊?我要找他借傘。」

      淑貞說:「我哪知道,你自己進去看班表。趕快讓開,我要繼續檢傷了,忙得要死耶!」只見一排健保卡攤在櫃台,排在一起像過年玩接龍,淑貞手忙腳亂繼續量血壓做病歷。

      江浩介溜進急診室診間,裡面已經是亂哄哄的,呻吟、哭號、夾雜著小朋友的尖叫,簡直是震耳欲聾。今天是星期天,來診量幾乎是平常的一倍。

      不過,江浩介已經習慣了。他幾個箭步衝到公佈欄,查到今日十一點應該是小他一屆的第三年住院醫師元靜宜來上班。

      正想去找她,元靜宜已經出現在江浩介眼前。「學長,你怎麼現在就來?一定是來救我們的。」元靜宜醫師閃耀著崇拜的目光凝視江浩介。

      雖然大家手上都忙,仍然忍不住多看他們一眼。

      在這間急診室幾乎是公開的秘密,元靜宜暗戀江浩介很久了。各種明示暗示死纏爛打的招數幾乎都用過,江浩介不知是遲鈍還是不肯就範,總之兩人就停留在學長學妹的關係。

      「嗯,不是啦。靜宜,我想找妳借傘,妳有帶傘嗎?我晚上來上班的時候再帶來還妳。」

      「有啊!學長我去拿給你。」

      趁元靜宜去拿傘,江浩介到更衣室換上乾衣服。那是急診室的工作服,整套是暗藍色棉質的短袖上衣和綁帶長褲,規定是上班時候的必須穿著。但現在江浩介全身都淋濕了,只好去換了一套工作服穿上。

      反正晚上再帶來丟著就好了。

      他走出更衣室,一邊走,一邊拿大毛巾擦乾頭髮。

      「學長,傘在這裡。」元靜宜正好拿傘給他,看他擦頭髮,激動得心中怦怦亂跳。

      「謝謝。」江浩介露出殺死人不償命的開朗微笑。

      元靜宜說:「學長,不用還我也沒關係!」

      「喔!不會啦!我晚上就帶過來了。」

      這把傘是粉紅色的,完全是元靜宜的顏色。江浩介撐開它,揹著側背包,慢慢走回宿舍。

      醫生單身宿舍在醫院後面,走路大約十分鐘的距離,越過醫院主要建物和停車場就到了。一房一廳的格局,四層樓高,每層大約十幾戶,這樣的建築物有五六棟,構成所謂的社區。

      社區裡有自己的停車場,自己的公園,和自己的出入口,也有管理員和門禁管制。在面對醫院的這一側,主要是行人出入口,必須在門邊刷過識別證才能進去。

      江浩介的宿舍在靠醫院那一側的四樓末端,他收起雨傘走到家門口,卻發現隔壁門邊堆滿了紙箱。

      他記得那一戶本來是空的,現在看起來他有了新鄰居。「不知道是哪一科的?」江浩介感到好奇。由於急診室常常日夜輪值,生活作息與正常人不同,白天特別需要安靜,因此江浩介才會選擇這個冷僻的角落。

      四層樓又沒有電梯,大部分人喜歡比較不需要爬樓梯的低層樓,最頂端的這層幾乎都沒有人住。這對急診人卻是個不錯的地方,由於是頂樓,不會被樓上走動的腳步聲騷擾,而且住戶少意味著就算白天要睡覺也不會被吵到。

      不過,江浩介現在沒空去拜訪鄰居。他必須趕快生出班表,然後上床補眠,今晚七點他又要上班,一個班就要撐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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