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1960歲月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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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不得。 下》

      她看了看日期,明天,就是她與他的紀念日……他們每年紀念日都會在「天」見面。那裡是海邊的一個度假屋,是季維恩與她一起買下來的。

      她記得……曾跟他說很喜歡海邊、雕刻,他就想了買房子這個計畫。

      他說……雕刻在海邊很容意雕,因為空間大……同時也可以享用到大自然的美,現在想想……感覺真的好真實,彷彿記憶猶新般……深深的刻在她的腦海中。

      但是……明天也是許凱安的生日,她必須為他慶祝……

      這麼久了,他也不會記得明天是他們的紀念日……對吧?

         ——————————

      「劉嘉晴!我喜歡妳……」嘉晴有些不穩的將許凱安的右手放到她的頸上,試著當他的輔助之一。

      這時,一樣跟她來參加許凱安生日派對的人羨慕的看著他們,笑道:「呵呵,你們感情真好。」聞言,她沒有多做什麼回話,撐起笑顏,對他們點點頭說聲再見然後就轉身拐著許凱安離去。

      一路上,他就一直大吼著,引來無數人的異樣眼光,「劉嘉晴!說妳愛我!」她現在根本無心的回應他的情感,隨後隨便敷衍的說:「是是是,我愛你可以了吧?」

      才剛回答不久,他就一臉醉樣,眼瞇成一直線的指著前面,回絕她說:「不行……這麼敷衍了事……我明明,好、好喜歡妳……」她聽見,抿了抿嘴,微微點頭。她知道他說的是真話……他愛她愛的比較多,是事實。人家說,酒後吐真言……也是真的……

      「你喝醉了……」嘉晴兩辦好看的純微微顫抖,顯示她的不安。

      「沒有沒有……」他胡亂的揮了揮手,嘴裡像含顆鴨蛋,講話都快講不清楚。「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妳會反悔跟我在一起……」她放大雙眸,心裡大大的悸動。

      「……如果妳愛我……就對我說不會離開我好嗎?」

      她噎了噎口水,想要說話,又說不出口。隨後,她舔了舔乾燥的唇,才緩慢說:「我……我會永遠待在許凱安身邊……不後悔。」

      這一刻,她發誓了。

      她不確定……她有沒有口是心非,但是……她害怕,她做不到。

         ——————————

      「喜帖欸!」嘉晴敞開笑容,拿著喜帖微微點頭。

      下秒,她轉頭大喊:「凱安!有人寄喜帖給我們啦!」此刻,他從書房冒出了顆頭來,眼眸中穩重成熟的氣息隱隱約約散發出來,不禁詫異的道:「真的?」他放下自己手邊的工作,連忙跑過來。

      她不自然的笑了笑,看看是誰寄來的。只見……右下角寫了小小的「季維恩」三個字,不禁讓她愣住。

      許凱安看見她不對勁,說:「如果不喜歡,就別逞強。」她眼眶泛紅,搖搖頭,想要對他說沒事……卻半點話都說不出來。

      是的,離上次生日派對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她現在也是為人之妻了,而她的伴侶,正是許凱安。兩人結了婚,也有小孩了,正當一切都很好……為什麼,要天外飛來一筆……?

      「……我想去……」她手指顫抖,哽咽的說道。

      她現在,想要彌補在那一年沒有在紀念日找他,但是她想……他也可能忘了吧?

      但是……有可能嗎?

      她猛力地搖頭,想要把一切都忘光光。但現在……這喜帖就告訴著她,他們倆之間……早就沒有所謂的情人。

      就算沒有說分手,依然……是陌生人。

         ——————————

      她黯淡的垂下眼簾,走在沙灘上,一步又一步的,看似很沉重。

      而同時,她的思緒也被那「喜帖」給佔住了一大空間。她在想,要去參加季維恩的婚宴之前,至少要先來這地方逛逛……那就是「天」。它充滿著她與他之間的回憶,她來到這,彷彿重回當出,心中難免湧上苦澀的難耐。

      真的……好懷念。

      看著眼前別墅的門,已經很老了,想之前……他們很調皮,不斷在這門上刻下許多字,就像是留言版一樣,想要留下回憶……珍惜當下。

      她淡淡的淒涼一笑,看著這老舊的門,手不自覺的撫摸了上去。

      霎時,她在右下角看到一行字。她蹲下來,仔細看。

      『PS:我愛妳。』

      她蹙了蹙柳眉,因為自己根本不記得有這段字……

      隨後才想沒多久,門宛如自動一般,就這麼開啟。她起了身子,才一腳無心的跨了進去,卻被裡面的景象給愣住了。

      在裡面,四周的牆上,掛滿著她與季維恩種種的回憶,一幅幅照片像是被人細心的貼在上面……

      地上,充滿著無數顆的氣球……而在不遠的前方桌上,卻擺了一個很大的蛋糕……那蛋糕……卻腐爛了。但很明顯……是她最喜歡吃的草莓蛋糕。

      她身體不自覺的顫抖,儘管那腐臭的味道多濃厚,她都覺得無所謂……甚至覺得,那味道,就是代表著他對她的思念有多深。

      她勇往直前的走著,看著那蛋糕前的原木,它很大很大塊……四方型扁平的。而上面,有著一千多個格子。

      每個格子,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今天是我與劉嘉晴交往的第一天,我好開心——』

      『劉嘉晴對我說我愛你,害我一整晚都睡不著——』

      她仔細看著每一格裡寫的字,上面完完全全都是他對她每一天的想法、感觸。不久……她瞥見在後面處的一個格子,上面寫著……

      『我發現劉嘉晴劈腿了……她劈腿的對象竟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她就會回頭——』

      她忍不住,咬緊了下唇,再看下一個格子……

      『我跟劉嘉晴之間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為什麼她最近都不來找我呢?是不是因為她不愛我了……』

      她看著那個紋路,不禁苦笑著:「傻瓜……不會雕刻還硬要雕……」她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他一筆一筆為她雕的這禮物……是有多用心,裡面……記載著關於他的心情。

      看到了後面,她看見他在右下角寫了比寫心情還小的字……

      『劉嘉晴……我好像都沒對妳說過我喜歡妳吧?但是妳卻不停的付出,得到的卻是無盡的拒絕,如果妳累了……可以放下沒關係……』

      『對不起……還有,我愛妳……』

      當她看到最後那句話,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直流了下來。它一滴又一滴的流下,她彷彿感受到,當年季維恩在聽那首歌,為什麼他會那麼喜歡……

      因為,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明明知道她劈腿,卻又要假裝不知道……讓一切都自己承擔,為什麼……為什麼她看不出來他眼中的「愛」?

      她一直以為……如果愛,就要對對方敞開心胸;她一直以為……如果愛,就要對對方說我愛妳。

      但是……原來,不是這樣的……她錯了……錯的徹底……

      一切一切的愛,都毀在她手中……其實……愛,從來沒離開過。

      原來……他會那麼喜歡那首歌,是因為……

      裡面訴說著他全部的情感。

      『第一次你陪我坐著,我的手心是空空的。

      我知道那些簡訊聲你努力藏著,還怕我難過。

      不追問到底為什麼,是我最後的溫柔。

      想笑著附和說分開是好的,但我們卻怎麼,一起哭了。  

      我捨不得,可是時間回不去了。

      愛你很值得,只是該停了。

      沒有我你要好好的。  

      我捨不得,最後一次抱緊你了。

      我們錯過的,錯了就錯了。

      不用擔心我,我不愛你了。

      至少你記憶裡的我,是微笑的。  

      親愛的,有你牽著我的那些日子。

      真的好快樂。

      我捨不得,可是時間回不去了。  

      愛你很值得,只是該停了。

      沒有我你要好好的。  

      我捨不得,最後一次抱緊你了。

      我們錯過的,錯了就錯了。

      不用擔心我,我走了。』

【捨不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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