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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水之殃

那是雙近乎憂傷的眼睛,透過澄澈如水底的幽暗望著我,而當我回望那雙眼的同時,我也彷彿被那藍色的水液浸透。

雨嘩啦地下著,究竟下了多久,我記不清,只知雨便這樣下著,彷彿梳理萬物又彷彿牽起千萬絲線於天地間。

那雨大得令人看不清路,卻能在水幕中清晰看見那雙眼。

街燈灑在我的眼前,而我望著那雙眼睛,透著那樣藍色的氣息連橘黃的燈光都染上了綠,透著雨幕那融成一片的色彩裡有著那蝕骨的傷痛。

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卻被那情緒感染,水液染上我的視線而視野朦朧,然而混著漫天的雨,我彷彿哭了又彷彿沒有哭。

你是誰,為什麼難過呢?我問著那雙眼睛,而他垂下視線。

『妳又是誰,為何問我呢?』腦海裡有聲音回問著,但卻勾起我說不出的迷惘。

我是誰,我是……

『路,我找不著路……』

那聲音喃喃自語,說出的每個字在空氣裡晃動,我看著身側的鮮綠的盆栽在那憂傷的撫觸下褪黃凋落。然而我仍沉浸於海水般的迷惑裡,我在哪裡,我是誰……

是了,我是……但然後呢?

彷彿想起的名字又在那混沌的光影水聲中褪去,我向那水氣中飄蕩而帶淚的眼伸出手,卻不知是想拉起他又或者想請求他拉起自己。

「水那端有著思念,水這端有著歌唱,聽啊迷失者,隨著那光亮而去。」輕而細、悠而長的歌聲響起,我抬起頭,卻見那雙眼緩緩閉上。

『水那端有著思念,水那端有著路嗎?』那聲音響著,隨著聲響的漣漪那情緒隨著擴大,我眼裡再次因淚水而矇矓,卻不是自己的情緒。

「莫再悲傷,莫再蹉跎,光將與你指路,水之殃。」那歌聲再次響,水波般的情緒褪去而一粉衣女子身影映入眼簾。

那眼睛不見了,傾盆大雨也不見了,我眨著眼看著依舊濕淋淋的地面,又看看那從雨中走出,未撐傘卻如許乾爽的女子。宛如雨不曾下在她的世界,我想著。

透著藍光的雨褪去,僅剩昏黃路燈之下那雙眼睛。女子夜空般的美麗黑眼望著我,彷彿那微弱的光也在這雙眼底閃爍,然望著這樣的眼我卻彷彿懷念。

想起了什麼呢?我眨眼,卻不明白自己的思念。

「孩子,妳的名字是?」女子開口,溫柔的聲音一如那水樣的歌聲。

明明忘記的名字卻在那注視中想起,彷彿記憶的破片緩緩攏上,「夏應。」我怔怔開口,為這樣的感覺而迷惑。

「跟我來吧,夏應,日與夜之子,跟我來吧。」她說著,向我伸出白皙的手。

怔怔然,我將手放上那雙大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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