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自己越是深入《太王四神記》,就越覺得這部小說值得我花更多心血下去寫。當然我必須承認,在現實上,這本書的市場,的確是建立《太王四神記》原劇的賣座上。小說的故事主軸,我也從未偏離原劇太多,大致上,我算是相當忠於原著地改編這部小說。
但是我在原劇上面做了更多深入的角色刻劃,並且以某種角度來說,我希望這部小說算是一種補完的工程。
比如說淵虎凱。
為什麼我夢到他來追殺我,會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覺得我對不起他。當然,在故事裡可以說是談德對他有所虧欠,但是身為主導這個故事的人,我覺得賦予他的命運,是對他非常不公平的。
他的一生功過,以及所有的價值,一開始就只是為了掩護真正的肅慎王而存在的。而這個存在,是動用了整個國家,乃至於他的父母,以及一切他的生命遭遇,來製造的一個謊言。
全天下的人都擁戴他為王,為的只是要讓真的王不要太早被人發現。
為了這個他以為是真理與正義的目的,他失去了一切最重要的事。而他的復仇、叛變、掙扎,到頭來也只是為了做為肅慎王的考驗而已。他一方面再怎樣都沒辦法接受他的人生,另一方面又知道他其實也不可能擺脫這個命運。
寫到他進入契丹的時候,那幾天我心情非常差,常常窗簾都不想拉開。我覺得是我把他送進煉獄中的,但是他也非去不可。我不可能替他找到別的路,他從一出生就是在這條路上。
那幾天,我跟著他一起在冰天雪地中成為野獸。
虎凱沒有別的選擇,最後非得和談德一戰。如果真能殺了談德,那麼他一生只為了談德而存在的命運,還有可能有別的答案。如果沒有別的答案,那麼他也只有死在談德手下,才能得到解脫。
琦荷也是一個非常有深度的角色。
琦荷的前身嘉真,當年一度放棄戰爭,之後卻又重新率兵開戰,是因為她只知道戰鬥。這一點其實在轉世之後,仍然保留在琦荷身上。
她一直到二十二歲之前,都是火天會派在神堂的臥底。她在火天會長大,然後以間諜的身份長大成人,所以她非常擅於靠她自己一個人,在不同的權勢中生存下去。
她的成長和虎凱正好完全相反。虎凱是從小就被公開地當做未來的君王培養,凡事都以最正統的教養來培育;琦荷則是以暗中策劃征服天下為目的培養長大的,十五歲就能獨自一人進入神堂當間諜,還能在雙面諜的身份下,和深藏不露的太子秘密戀愛。她其實是在非常黑暗的環境中成長的。
談德原本是她唯一的光明和希望,在失去談德的信任之後,她的世界也隨之瓦解。
更可悲的事,在她身上有許多不同力量的拉扯。她的力量越來越強,但是她的目標卻一次又一次地潰散,也因此她一方面不斷奪取更高的力量,一方面卻又走向我自我毀滅。
最後虎凱和琦荷兩人都完全了解自己的命運之後,那個生命交會的時刻是非常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