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７ 柏嵩有一台黑色的機車，是他爸爸換車的時候，淘汰的舊車。 雖然只是舊車，但在我們都沒有駕照的那個年代，高中生有台機車可以騎，已經羨煞好多人了，常常放學後，我都會要柏嵩載我，棄我自己的腳踏車不顧。 有了車之後，他上學放學，都是騎那台舊車的，也由於如此，他只能把車停在學校附近的小巷子裡，因為高中生無照駕駛，又大剌剌地進校園，根本是嫌命長。 也因為有了那台車的關係，我和柏嵩、小壘聚在一起的時候，常常話題都是繞著那台車上打轉。我們三個人都不懂車，在我們的眼中，只要兩輪的就是機車；四輪的就是汽車；輪子多到數不完的呢？那應該就叫火車。 「那坦克車呢？」有一次，小壘問了這個問題，差點推翻我們一貫的認知。 『這……』我愣了一下，突然靈機一動，『輪子上面有纏線的，就叫坦克車。』 沒錯，就是如此。 於是，對於車類認之貧乏到有些悲慘的我們，常常拿著一本雜誌，或是到網咖上網，就是在找柏嵩的機車到底是哪一台，叫什麼名字。 「不用找名字了，我知道。」一開始，柏嵩聽我們要去那台車的名字，揮揮手。 「真的假的？叫什麼？」 「他叫小黑，本來是我爸的愛車。」 『幹。』我朝他的頭巴下去，『誰問你這台車的綽號啊？』 最後，興趣缺缺的柏嵩，在被半強迫的情況之下，也加入了研究那台車的行列。 原本我們對機車是一無所知，更不知道如何去找尋相關的資料。 我們只能在網路上搜尋機車，或是到書店的架子上找尋介紹汽機車的雜誌。這樣的方式很笨拙，進度也很緩慢，但我們幾個也樂在其中。 後來，我們終於在一個網站上發現了這台車的名字。 原來那台車是民國80年左右，由yamaha推出的「兜風黑」機車。我們還在那個網站上看到當年剛推出時由野口強所代言的廣告，三個人在網咖笑到人仰馬翻，網咖的服務生跟附近的客人都用一種在看神經病的眼光看著我們。 等到我們笑完之後，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 柏嵩突然用很鎮重的神情，叫了我們一聲。 「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嚴肅？」 「我現在要說一件非常正經的事情，所以不得不嚴肅。」 「什麼事情？」 「我覺得，」他的眼神突然變的很疑惑，「如果不知道這台車叫什麼，其實只要問我爸就好了，為什麼我們要花那麼大的力氣去查？」他說的很認真。 『我現在也要說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我聽了之後，也說。 「什麼？」 『為什麼你之前不說，等我們都查到了你才說。』 「我還以為你們是故意要享受這種查詢的樂趣的。」他還說的很理所當然。 『最後我還要問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我失手巴死你，你會不會找我報仇？』 「一定會！」他嚇了一跳，從網咖的椅子上彈了起來。「你不要動粗！」 雖然他這麼說，最後他還是被我跟小壘狠狠的打了一頓。 想不到小壘智商已經夠低了，還有人比他更低。 這種情形就像是遇到海綿寶寶之後，以為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他笨了，竟然還殺出一個派大星。可悲的是，我竟然一次遇到這兩個人，還不小心成為好朋友。 現在想想，當初也是因為他們都帶了點傻氣，我們才能夠成為好朋友吧。 或許當時的我在他們眼裡，也是一樣的傻氣。 也由於那時我們的單純，使我們沒有一顆複雜的心，能夠讓我們單純的去付出、去對待，而沒有想過去計較得失或是現實的種種因素。因為那時的我們，如此純真；因為當時的我們，也只有純真。 純真的我們，最後卻不能只是演出一齣一直有如童話般的美好故事。 但一開始的我們，的確是有著童話故事般，那樣單純且美好的開始。 像是睡美人還在城堡裡沉睡那樣的純淨；像是美人魚還在海底眺望著陸上的心儀王子那樣的懷抱著乾淨的心靈；像是…… 如果你說，這齣劇裡面的演員不變，依然是王子與公主，小姑娘與仙女，那為何依然演不出童話故事裡面應有的結局？不是和樂融融的大團圓，而是分離？ 如果你說，後來的我們為什麼會分離。 因為，後來的我們，擁有了太多。 也因為擁有了之後，才會懷念起一無所有時的輕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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